見二嫂這般說,張娘子聞言輕聲幫腔:“是,我家瓔娘最近也說飯菜有些寡淡呢。”
袁娘子適時地一抬手,苗媽媽立刻將賬本呈上。
“起初,我隻當是年景不好,大嫂管家也有難處。可直到今日得了這灶房賬簿,才明白,哪裡是天災,分明是人禍!”
“那管灶房的奴才膽大包天!五兩五錢的肉記成五兩七錢,六十文的柿子敢報八十五文!”
柳老太太聽得臉色一沉,重重拍了下軟榻:“竟有這等事?!”
張娘子也用帕子掩住口,滿眼驚訝:“這…這簡直荒唐!竟敢在大嫂眼皮子底下這般胡來!”
話鋒直指高娘子治家無方!
“可憐我的昱哥兒、嫣姐兒吃不飽飯,省下的銀錢竟都填了這刁奴的口袋!”袁娘子聲音哽咽,用帕子拭著眼角。
苗媽媽趕忙上前為她撫背,急聲道:“娘子您莫要傷心,仔細動了胎氣啊!”
然後又轉向張娘子解釋道:“娘子您有所不知,那管灶房的白媽媽,正是高娘子從娘家帶來的陪嫁。怕是仗著這層關係,才敢如此張狂!”
柳老太太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嘴中道:“淑瀾,快彆哭了,為這點事傷了身子不值當。”
一直沒發話的杜老太爺終於放下剪子,坐到榻上,隨手翻了翻賬簿,沉聲道:“好了,老二媳婦,你身子要緊。”
“那姓白的灶娘人呢?可帶來了?”
金娘子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老太爺,那白氏——”
“不必找了!”
一道尖厲的嗓音突然從門外傳來,打斷了金娘子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高娘子帶著兩個粗壯婆子邁進門來。那兩個婆子一左一右,牢牢架著的,正是被捆住雙手、塞住嘴的白娘子!
高娘子一襲紫色緞子襖,大步走上前,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袁娘子身上,唇角勾出一抹笑。
“二弟妹也在。正好,我這幾日查賬,也發現賬目有些蹊蹺,原想著查清楚再來稟報父親、母親,沒想到二弟妹動作更快。”
袁娘子心頭一沉,繃緊了下頜線。
她進來這才說了幾句話?高氏從哪得的信兒?!
高娘子轉向杜老太爺和柳老太太,微微福身:“父親母親,這白氏是我陪嫁不假,但她做出貪墨之事,我絕不袒護,今日我將她綁來,就是想請二老發落。”
杜老太爺垂下眼眸,盯著被堵住嘴的白娘子:“鬆開她,我要親自問話。”
一個婆子伸手扯掉白娘子口中的布團。
白娘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老太爺、老太太饒命!是老奴一時鬼迷心竅!”
“說說吧,都貪了多少?”杜老太爺冷聲道。
白娘子渾身一僵,額頭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偷偷抬眼瞟了高娘子一眼,見她麵無表情,隻得硬著頭皮答道。
“老奴、老奴記不清了,都、都花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