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菊淚流滿麵,尖叫道:“我一個月月錢才八十文,如何孝敬你那麼些好東西!我不活了嗎!啊?!”
白娘子頹然癱坐在地,婆子們立刻上前將她堵了嘴按住。
高娘子適時地垂下淚來,用帕子按著眼角,聲音哽咽顫抖。
“父親、母親……直到這丫頭找到兒媳,兒媳才知道自己竟被她蒙蔽至此!是兒媳失察,是兒媳管家無方。”
她說著,作勢就要跪下:“兒媳掌家多年,從未有半分懈怠,更不敢有包庇之心。實在是近日中秋佳節,全副心思都耗在與各府官眷的往來節禮上,一時不察,才釀成今日之過。”
柳老太太見狀,忙示意讓身邊丫鬟去扶她:“萬不至此,顯姿坐下說話。”
杜老太爺本麵色緊繃,直到聽高娘子提及因官眷走動而疏忽,臉色稍緩,重重歎了口氣。
“罷了,說來說去,都是這刁奴欺上瞞下,這才攪得家宅不寧……老大媳婦,你也勿要過於自責了。”
他瞥了一眼癱軟如泥的白娘子,揮揮手:“拖下去,嚴加看管,明日一早便押去衙門。”
“是。”兩婆子合力,如拖死豬似的將白娘子拖了下去。
柳老太太重新掛起笑容,轉向袁娘子溫聲道:“好了淑瀾,這下可寬心了?晚上叫灶房燒幾隻鵝來,給咱家幾個哥兒、姐兒都補補。”
這難道是幾隻鵝的事?!
袁娘子深吸一口氣,朱唇抿成一條線,還想再開口,卻感覺被苗媽媽輕輕一拽。
她勉強笑笑:“多謝母親。”
張娘子也笑著接話:“咱家灶房的燒鵝可是一絕,我代瓔娘謝過母親慈心。”
“行了,都散了吧,也快到用午膳的時辰了。”杜老太爺站起身,走到盆栽旁,拿起小剪子。
三房兒媳同時站起身:“是。”
袁娘子率先跨出門,步子邁的生風,苗媽媽追過去把鬥篷罩在她肩上。
張娘子衝高娘子微一頷首:“大嫂,我先走一步。”隨後快步追上袁娘子,一道往二房院去了。
留高娘子一人,不緊不慢地跨出頤壽院。
王媽媽攙住她,低聲耳語:“娘子,真要送白媽媽去報官?”
高娘子微微闔眸,深吸一口凜冽寒氣,半晌才緩緩吐出:“找機會料理了吧……做仔細些。”
送官是不可能送官的,到時官府介入,牽扯出來的問題隻會更多。
幸好她一早料定白媽媽不是個忠心的,讓王媽媽去找了桑菊來,不然今天這局麵險些穩不住!
“那桑菊……”王媽媽問道,“娘子準備怎麼處置?真讓她進內院伺候?”
桑菊和白媽媽的事,上頭早有耳聞,這次尋她來咬白媽媽,確實許了她進大房內院的前程。
高娘子輕哼一聲:“就讓她去掃院子吧,不許靠近主屋。”
這種反咬自己乾娘的人,她豈敢放在身邊?遠遠打發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