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要跟長姐先說一聲。”謝明枝抿了口茶:“即便有錢塘老太妃的推薦,你可能也不會得償所願。”
這又是為何,謝明謹糊塗了。
“今年大選,不僅是陛下充實後宮,也是諸成年的皇子選妃,就連太子都沒大婚,也要經過這次選秀被指婚,皇子正妃側妃,最起碼也得是朝中四品官員女兒,抑或是皇子看上的人,至於侍妾,雖看家世,卻要秀女本人足夠出色,讓皇子們一見傾心,錢塘老太妃雖與太後交好,卻隻能讓你在太後那掛個名字,至於長姐能否進年輕皇子的後宅,是否得寵,全看長姐自己了,倒是若依舊沒選上,長姐莫要嫉恨我,畢竟我們並非老太妃親眷,她不可能對我們拚儘全力。”
謝明枝其實不太看好自己這位長姐。
謝家五個兒女,隻有謝明謹顯得平庸,其他幾個孩子,包括她都女兒孝父,男兒像母,謝誠英俊無比,婁氏也是十分出色的美人,長兄謝重玉,當初還沒考中秀才時,江州就有皇商富戶想要結親,就是因為謝重玉長得太好看。
謝明謹卻像了自己生母多姑娘,容貌不出眾,性情也有些蠢鈍。
“你若要讓我,說動老太妃幫你,我也有個條件。”
謝明謹迫不及待:“你說!”
“長姐身邊這丫鬟,留不得了,她教唆長姐跟家裡離心離德,甚至這種場合都要使壞,這樣的丫鬟,便是跟著你上了元京,也隻會出些餿主意,到時候家裡沒人幫你,你便是自尋死路。”
謝明枝拍拍手,兩個粗使婆子進了來,把玉露拉了下去。
“姑娘,姑娘,您救救我吧,我都是奉了您的命才去搞破壞的,分明是您的主意,怎麼您卻不救我呢!”
婆子強迫她抬起手:“果然手上有銀粉,就是這賤婢做的壞事。”
謝明枝頷首:“既是她做的,還攀扯想要咬主子,實在可惡,叫人牙子來發賣出去,這等不老實的婢女,我們謝家廟小,可容不下這麼大的佛。”
玉露被堵住嘴,拉了下去,謝明枝又道:“這丫鬟心不好,淨給你出些愚蠢的陰謀詭計,你帶著她上元京,她也幫不上你,我會重新給你調教個丫鬟,長姐沒意見吧。”
那是自小一起陪著她的丫鬟,親如姐妹,她當然有意見。
可是麵對淡然的謝明枝,發賣丫鬟的語氣就跟討論了今日吃什麼一樣平淡,謝□□一句求情也不敢說。
她已經輸了,生怕若是再做什麼,謝明枝會不幫她。
此時謝明謹倒是有些直覺,謝明枝給的機會隻有一次,若她還想不明白,還要窩裡鬥,就彆怪謝明枝出手狠辣,會給她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上輩子謝明枝能收服李從的後宮,把那些女人整治的老老實實,靠的可不是一味施恩。
對待屢教不改的,必然要有雷霆手段。
……
能跟錢塘老太妃搭上關係,她得償所願,卻也不知是福是禍,那位心智如同三歲稚兒的靜縣主喜歡她。
老太妃又召她進了王府,其實也不過是讓她陪著縣主玩耍。
因為太妃提拔,謝明枝那萬紫千紅大花籃,在壽宴上一戰成名,謝家窯廠進了好些大筆的生意。
謝明枝明白,就算謝家窯廠能燒出官窯都燒不出的好瓷器,能得到大生意,少不了老太妃的授意,這世界就是這樣,平民百姓手裡有好東西,想要拿出來賺錢,是藏不住的,會被下麵那些官員,‘自願’的獻給權貴。
有靠山才能做生意,沒有權就保不住富貴。
謝明枝投桃報李,盒子裡裝的是銀票,聽說她來了,靜縣主早就在門口等著她,巴巴的湊過來。
這是她該巴結的對象,這是縣主,但謝明枝沒忍住,摸了摸她的頭,這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幾乎掛在謝明枝的胳臂上了。
這哪裡是外頭傳言的瘋婦,分明是個很乖的小狗。
經過廊道,便見一位穿著藍衣的公子坐在花園石桌處,那公子生的英俊貴氣,隻是麵色蒼白,身體單薄,隻是坐著輪椅,他竟不良於行。
謝明枝便已經知曉他是誰了,微微福身行禮:“拜見世子。”
青年在不著痕跡的打量她,看清這位公子的相貌,謝明枝微微一頓,他竟與李從有兩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