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青年雖貴為世子,卻很憂鬱,顯得很破碎。
他的處境,倒也能讓人理解,不錯謝明枝卻很謹慎,並沒有迅速下結論。
“不過比起那種萬紫千紅,我倒是更喜歡單色釉,所謂大道至簡,大俗即大雅,而且單色釉有些顏色,更難燒,比如紅瓷。”
世子歎了一聲:“去年陛下做壽,父王想尋一套紅瓷器送去元京,可錢塘這些大大小小的窯廠都燒不出。”
“臣女也許能想想辦法,不過臣女也並非那些匠人師傅,若燒不出也請世子不要怪罪。”
“怎麼會呢,謝女郎若真能燒出來,是本世子該謝謝你。”
世子忽然頓了頓,望向謝明枝身後。
老太妃站在那裡,已經不知看了多久。
被老太妃邀請進內室坐的時候,謝明枝將裝著銀票的盒子推了過去,老太妃有些滿意,溫言對她說,已經以錢塘王府的名義推薦了謝家大姑娘,並且把她的名字抹除掉了。
一番你來我往的客套話之後,老太妃問她,謝家窯場可想成為官窯。
成為官窯,給皇室供貨,謝家會賺的盆滿缽滿,謝明枝怎會不願,但老太妃真的會幫她到這個地步?
她是不信的。
老太妃果然也說,會去問問,因為是不確定的事,謝明枝便也沒抱什麼希望。
回去的路上,綠珠很高興,說老太妃果然心善,謝家窯場成了官窯,彆說賺錢能賺的更多,便是老爺在江州都能被高看一眼。
她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爺夫人,謝明枝卻讓綠珠暫時不要說,她其實並不太看好。
老太妃並不是個真正純善沒心機的人,他們非親非故,為何王府這麼幫助她,扶持謝家?
拋出這麼大一個餌,怎麼可能完全不用付出代價。
這些權貴行事曆來如此,沒得到實際的好處,承諾是半分都不會吐露的,彆說投桃報李,便是仗著有權有勢強搶,普通百姓也沒話可說。
謝明枝想了想,對大哥說,想要見見他那位同窗,若是人品好,儘快把婚約定下來。
倒是謝□□見她一門心思要嫁給窮困的寒門子弟,根本不想選秀,相信了謝明枝是真的不願跟自己相爭,兩姐妹倒親近起來。
王府之中,老太妃與世子相對而坐,靜縣主打了個哈欠,趴在老太妃手邊,已經快要睡著了。
老太妃摸了摸孫女的頭發,聲音平淡:“長生覺得如何,讓謝家姑娘給你做世子妃?”
世子沉默不語。
“你覺得她生的不美?”
世子搖頭:“謝姑娘的相貌,即便在元京,也是數得上的出色。”
老太妃頷首:“不錯,她這樣美貌,將來生下的孩子也一定會玉雪可愛,而且我看上她的地方不僅如此,這姑娘行事沉穩,能讓你繼母吃癟,頗有手腕,最關鍵的是……”
她頓了頓:“她對靜兒很好,將來進了門,能允許靜兒終身不嫁,養在王府一輩子。”
“祖母,您隻問孫兒喜不喜歡她,卻沒問她喜不喜歡孫兒,孫兒這個樣子,人家嫁進來,豈不是進了火坑。”
老太妃不滿:“什麼叫火坑,她一個五品小官之女,給你做妾都算是抬舉了,酬以世子妃的位子,很委屈她嗎?”
世子無奈:“祖母,您分明知道孫兒的身體。”
嫁進來,不僅要跟繼母爭鬥,他早早去了,這嬌媚鮮妍的姑娘豈不要守寡。
“那又如何,能嫁入王府,便是她三輩子的造化,這姑娘很會權衡利弊,隻要她生下男孩兒,祖母就能力保她成為未來的錢塘王妃,這樁婚事,對她真是再好不過。”
世子仍舊有些猶豫:“祖母……”
“你莫說了,此事我來做主,她若不願意,有的是手段整治她。”
……
過了二月,各地秀女已經出發前往京城。
宮內,李從興致勃勃,甚至開始踱來踱去:“我現在得去見趙公公一趟,就算見不到人,也要交代他們,對枝兒好一些。”
小福子完全沒想到,自家主子,也有這麼一麵,甚至開始緊張興奮的扭手指了。
“主子對這位謝姑娘真是癡情,旁的姑娘在主子這,都沒法跟謝姑娘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