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勾起唇角,蹲下來,對他輕聲說了一句話。
原本坦然的霄羽麵色驟變:“你說什麼?!”
然而他剛說完最後一個字,手起刀落,洛珩已經用骨刀砍斷了他的脖頸。
霄羽在驚愕和無儘的後悔和恐懼中死去了,死時還眼珠子死死盯著洛珩的方向,但卻無法阻止瞳孔的潰散。
洛珩朝墨琊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處理好了。
墨琊用水線操控那些已經死去的巨化種焰鷂,用它們的翅膀當掃帚,掃攏雪堆,掩蓋了所有屍體。
剛才所有的一切高月都沒看到。
她的眼睛始終被墨琊捂著,但她這會聽到了簌簌聲:“現在是在乾什麼?”
墨琊:“在打掃。”
高月奇怪:“為什麼要打掃?”
話脫口而出後,她電光火石間想明白了。
……墨琊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過去,是那個被人上門找茬,墨琊幫她用血腥手段教訓,她會覺得他手段太血腥,害怕到不想跟他說話的螞蚱膽子。
是那個在銀狼部落遠遠看到陌生人的頭顱時,會嚇得麵色發白想要嘔吐,拖著他快點離開的膽小鬼。
是哪怕聽到曾經想要吞食她的鱗汐死了時,也會情緒低落的人。
她在他記憶裡還是溫室裡的花朵。
但其實,因為之前溫室的坍塌,這些日子以來她一路黑化,早就不害怕這些場麵了。她甚至都親手拿過蟒烈的頭顱,將它拋喂給狼群。
高月鼻腔漸漸發酸。
這短短一個多月裡發生了太多事,現在墨琊回來了,她才有再進入溫室的感覺。
她雙臂收攏,更緊地抱緊墨琊的腰肢,貪婪地嗅著熟悉的冷香。
直到現場被打掃好了,潔淨的雪掩埋了所有血腥,墨琊才鬆開捂著她眼睛的手。
光線湧入,高月睜開眼睛慢慢抬頭。
終於看到了那張仿佛闊彆了大半生的熟悉麵孔。
那雙狹長的橄欖石色的豎瞳依然那麼漂亮,但眼白中全是血絲,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沒有休息好。
高挺的鼻梁下是淡色薄唇,再往下是線條流暢的下頜骨,墨色長發在鵝毛大雪中飛揚。
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那個半山腰的觀景平台上。
才一個多月而已卻恍如隔世,高月心頭的委屈、傷心、喜悅猶如排山倒海,她有太多話想說,以至於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隻是喃喃說了一句:
“我好想你哦。”
墨琊輕輕撫摸高月的臉,手指下比預期要瘦得多的觸感讓手指微微顫抖,他無法想象這段日子她經曆了什麼,啞聲道:“……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高月憋著眼淚生胖氣:“你是回來晚了!”
她想起了墨琊跟洛珩決鬥那日,自己在山洞裡等啊等,忐忑不安的從白天等到黑夜,外麵持續下著大雨,數次去外麵張望,卻回回失望而歸。
最終沒等來人,隻等來了噩耗。
這一等,她以為永遠都等不回來了。
她本以為自己的心境已經蒼老,但是在聽到他的這句話,那些傷痛結成的厚重石殼奇跡般的破碎了,她又變成了那個初見到墨琊的天真小胖子。
她衝著他綻開一個含著淚的粲然笑容:
“但是回來就好,我好高興……”
說完再也忍不住,像猴子似得一躍而起雙腿掛在他身上,嗷嗷嗷叫了起來,用拳頭輕砸他的背:“可惡,你知不知道你這次嚇死我了!!”
打的時候根本不舍得用力。
她的注意力也半絲都沒有分給現在的戰後情況。
“你快告訴我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從你離開部落的時候說起,我全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