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曦的一半人生都因為獸能反噬斷斷續續陷入夢裡,無法醒來。對他來說,夢境和現實已經混淆不清了。
往往以為自己已經醒來,卻隻是到了更淺層一些的夢境。
他的夢境一層接著一層,最深已經有六層。
等到第九層的時候他就再也無法醒來。
白石城動亂的時候,雲生曦就在城中最中心最高的那座高塔中安眠,流浪獸接連不斷的獸吼聲讓他掙脫了一層層的夢境,接著又是隕石雨。
他被砸得有點醒了。
醒來後他在城中遊蕩。
遊離地看著四處的殘壁廢墟和滿地屍體,一路看,一路走。後來隱隱約約聽到了自己父親的聲音,他過來一看,就看到這麼副自己父親逼迫人的慘狀。
因為做的夢中夢太多,他經常無法判定所處的地方到底是不是夢境。
於是他悄無聲息地站在人群裡,謹慎地從各種蛛絲馬跡中判斷世界真實與否。
如果是夢境,最好不要過多與夢中人交流,否則會難以醒來。
直到看到小雌性的臉後,他頓時就判定這不是夢了——做夢夢不出來如此美貌特殊的小雌性。
自己的父親竟又在做惡人了。
於是他輕歎了一聲,從人群中上前來,替自己的父親彌補過錯。
他並無意結侶,但他明白唯一能阻止父親殺心的就隻有結侶這一件事,所以他在救治時對父親說:
“阿父,我想跟她結侶。”
……
雲生曦將墨琊的心臟治療到不會死後就起身了,他對洛珩說:“你先照顧他,我現在去為城裡其他人治療,過會再回來。”
明白這是現實後,他就無法對一路上看到的慘況袖手旁觀了。有很多白石城的居民需要他幫助。
洛珩看了眼在旁邊虎視眈眈的城主,對雲生曦說:“不如將墨琊治好,我們跟你一起去,也能幫得上忙。”
“不行。”雲生曦琥珀色的眸子帶上些微的歉意,柔和但堅定地朝他搖了搖頭,下一瞬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對他來說,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城裡的其他人都跟墨琊一樣需要他,他不能把異能全部用在墨琊身上。
洛珩沒能阻止他,隻能守著高月和墨琊,緘默地望著城主的方向。
他覺得對方走後,城主就會再次對他們下殺手。
之前沒有應墨琊的托付,是他不覺得城主會放過他。哪怕今天不殺他,再過一段時間也會將他處理了,他跟墨琊應該是前後腳死。
這會他也不覺得城主會錯過機會。
但離奇的是,這個白石城主還真的就沒再動手。
白石城主望著高月的神色又喜又憂,揮揮手,讓其他人都散了。
乘光、朔崇、後澤這三人此時的心緒都很複雜。
在聽到她說她那麼積極地誘惑他們竟然是為了墨琊後,都感到不敢置信,他們被這個消息衝擊得頭暈目眩,繼而感到了強烈的酸澀和嫉妒,種種情緒幾乎讓他們想要發狂。
又因為突然出現的雲生曦,還有他的那句想和高月結侶的話而感到恐慌,害怕再也抓不住她。他們誰都知道雲生曦在白石城的地位。
同時他們還擔憂心疼暈過去的高月。
他們根本不想離開,但又不得不聽從命令。
離開後的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神色都冷沉下來,眼中泛起冷冽的寒芒,決定互相算算賬。
首先就是先聯手教訓後澤。
他們知道,之前突然冒出來的莽龜族人,必然是之前被後澤派去調查高月的。如果不是他,現在根本不會發展到現在的局麵!
……
救治完所有急需救治的人後,雲生曦終於回來了,麵容因為異能透支微有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