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晨曦透過落地窗扉,將陽光投射到房間內。
浮士德正在整理著衣裝,在鏡中,正倒映出一個極富魅力的青年。
仿若造物主精雕細琢的英俊麵龐,一雙紅棕色的雙眸深邃迷人,嘴唇微抿,不怒自威的氣質便油然而生。
高大挺拔的身姿在整潔禮服的貼合下凸顯肌肉線條,雄壯的同時卻不顯得過分魁梧。
儘管說出來有些自戀,但有一說一,浮士德覺得自己簡直像是從童話中走出的白馬王子。
哦,我真是王子啊,那沒事了。
浮士德移開視線,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堡下方的城市。
從遠處聳立的城牆和列車車站,到近處精致華美的宮殿,再到這之間無數鱗次櫛比的住宅、學院、公會等等,儼然是一座繁榮無比的都市。
這裡是清汐王國的首都,曾經古老陳舊的城市,在浮士德的刻苦經營之下,不過十年時間,整座城市的麵貌堪稱煥然一新。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花費了相當多的心血啊,但每每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決定成千上萬人的命運,浮士德便感到發自內心的愉悅,充滿了無儘的動力。
儘管沒有什麼外掛金手指,但作為穿越者,浮士德認為自己的開局已經足夠圓滿了。
就在浮士德陶醉於成就感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女仆的聲音:
“殿下,時間到了。”
“嗯,走吧。”
於是他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離開臥室。
城堡的走廊上鋪滿了猩紅的地毯,柔軟的觸感使得每次踩踏都像是一種享受。
“噠噠——”
在即將踏入國王寢宮的時候,浮士德卻在台階下停住腳步。
因為在台階之上,一位披著米色風衣的少女放下手提箱,儘管紗裙下的身材完全可以用下流來形容,但對方清冷至極的氣質又彌補了這一點。
銀灰色的長發在腦後梳出颯爽的馬尾,即便如此,濃密的秀發依舊如瀑披下,垂至腰際。
她用玲瓏剔透、無一絲雜色的聲音淡淡道:
“浮士德......”
平緩至極的聲音中聽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動,少女隻安靜文雅地站在那兒,便仿佛一束照入人內心中清冷的月華。
她麵紗下的臉蛋,透著蒼白的美,淺白的睫毛下藏著祖母綠一樣幽鬱的目光,鼻梁形同一道優雅的曲線,嘴唇塗成誘人而柔軟的櫻色。
像是一本童話書精致的扉頁,上麵繪滿野玫瑰與荊棘的花紋,一位華美的公主隱居於城堡之中,讓人止不住去閱讀這個神秘故事的內涵。
啊,她真是公主啊,那沒事了。
這名渾身透露神秘氣質的少女正是清汐王國的王女,也是浮士德的姐姐——尤榭伍德。
“日安,王姐。”
浮士德一手撫胸,向尤榭伍德問候。
“收起你那虛偽的笑意吧,若心中並無敬意,就不必拘於禮節。”
尤榭伍德冷聲說道,視線在浮士德的身上打量起來,後者縱然被嗆了一口,也保持著頷首行禮的姿勢,直到許久過後,銀灰發王女才收回目光。
王姐還是這麼嚴厲啊......
浮士德在心中感慨,不過他也習慣了這個姐姐的性情,對方也就是嘴上說得難聽一點罷了,並不會有更多的苛責了。
“父王的病情好轉些了嗎?”
浮士德試著提起彆的話題,尤榭伍德顯然是剛從國王的寢宮出來。
“還是那樣......進去吧,父王正在等你,談論關於儲君的事。”
銀灰發的王女輕輕搖頭,隨即把目光移到一邊,仿佛不願再多說什麼。
唉,這也難怪,畢竟他們倆是王位的競爭對手,權力的滋味實在是太過美妙,任誰也不會輕易放手。
但世子之爭向來如此!浮士德在這點上絕不會退讓!
調整好心態,浮士德昂首闊步地進入國王寢宮,剛推開門一股熱浪便撲麵而來,即便在秋冬季節,這種程度的暖氣也稍顯過分了。
房間的牆邊立著兩排三米多高的書架,書目繁雜。長長的黑桃木書桌上堆滿了公文。
壁爐上還在加熱著一隻巴掌大的鐵製托鍋,黑褐色的藥湯在鍋內不斷地沸騰冒泡,讓屋內的每個角落都能聞到淡淡的藥草味。
而在爐邊的天鵝絨臥椅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蜷縮在柔軟的椅子裡,腿上還蓋著一條厚厚的毯子,在聽到腳步聲後,便放下手中的文書,慢慢回過頭來。
浮士德看見了一對仿佛用燧石鑿出來的向內深陷的眼眶,乾皺的皮膚宛如在烈日下暴曬的乾燥河床。
然而就是這樣一張蒼老的麵孔,卻有著一雙令人膽寒的赤色眼瞳,那如獵鷹般銳利的目光,筆直地看向浮士德。
這位便是清汐王國的開國君主,曾以赫赫戰功聞名於世的英雄,縱然已經頑疾纏身,氣質也依舊攝人心魄。
王子殿下深吸一口氣,行禮道:
“父王。”
“咳咳,你來了。”
老國王輕咳兩聲,他的聲音相當低沉,卻隱隱透露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浮士德見狀擔憂道:
“您的氣色看起來不好,請保重身體。”
“不必擔心,還是老毛病,尤榭的藥湯很有效果,至少不會再惡化了。”
老國王擺擺手,隨即談起正事:
“今天,是你的二十歲生日,按照王國的傳統,所有繼承人都成年後,就該選定儲君了,我叫你來正是為了告知此事。”
來了!
開門見山的話語令浮士德精神一振,握緊拳頭,目不轉睛地望著老國王。
隻見老人將手臂放在腿上,緩緩道:
“你和尤榭都很優秀,是我引以為傲的孩子,無論是誰都有為王的氣量,但王位隻有一個,我必須挑選出最為合適的人選。”
浮士德點點頭,頷首道:“我明白,無論您做出怎樣的選擇,我都會欣然接受。”
他在過去的時間裡拚命表現,取得的成績換作任何一個明智的凡人國王,都絕對會選他作為儲君。
但即便在這幾年時間裡做出了不小的功績,浮士德也不敢說自己必定能取得王位。
原因很簡單,浮士德並非真正的王室血脈,而是被國王所收養的義子。
存在如此致命的劣勢,很難不讓浮士德憂慮,畢竟任誰都是想把王位傳給自己的骨肉的。
國王靜靜地注視著王子殿下,片刻後說道:
“無須忐忑不安,孩子,以你的聰慧,應當也知曉了,清汐之國的儲君之位隻會是你的,彆無其他可能。”
國王平淡而沉穩的話語令浮士德安心,哪怕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也不免喜形於色,猜到是一回事,真正確定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國王親口承認之前,浮士德都不敢抱有絕對的期望。
老國王專注地凝視王子許久,突然道:
“很意外嗎?”
浮士德:“意外談不上,隻是......您為何不考慮傳位給王姐呢?”
無論怎麼看,將王位傳給親生女兒才是最合乎人性的,而就浮士德所知,他這位父王也沒有重男輕女的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