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蓮還罷了,封氏卻再也控製不住的大哭起來。一旁的甄士隱也是不停的拿著袖子拭淚。等那顆一直揪著的心終於落地了,甄士隱才又朝林如海行了個讀書人的禮。
甄士隱說自己年近半百膝下唯有這一點血脈,故夫妻二人才會如此失態。
然聽到甄士隱這麼說的時候,林如海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他今年也三十五.六了。
想到即將出世的女兒,再看看還抱著失而複得的女兒痛哭不止的封氏,林如海這一刻想的都是給他未出生的女兒配多少侍候的下人。
回憶了一回他那剛剛認祖歸宗的妹妹身邊有多少下人,林如海不由緩緩點頭。
就先配個三十人吧。
……
另一邊,甄士隱與封氏找到了女兒便離開了揚州府衙。先尋了一處客棧歇腳,翌日一早便乘馬車回了蘇州。
英蓮身上穿的衣裳是寧寧的,那做工和料子自是非比尋常。即便一打眼就看出來英蓮有被妥善照顧,封氏仍舊仔細檢查了一回英蓮身上有沒有受傷。
有的。
英蓮身上都是掐痕。
那拐子為了不讓英蓮哭鬨,又怕打太重再折了貨,便在英蓮哭鬨時狠掐她。
看到那些掐痕,封氏更是心疼得想要千刀萬剮了那拐子。
一時回了家,封氏看英蓮更跟看自己的眼珠子一般,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守著英蓮,不讓她離開分毫。
甄士隱雖沒說什麼,卻也是同樣的心態。
這個時代對女子極為苛刻。女子被拐後,不管是多大年紀被拐,也彆管失蹤的時間長短,隻要傳出丁點風聲,都會影響她們自身和家族名聲。
此前甄士隱和封氏隻想著儘快找回女兒,無心他顧。如今英蓮找回來了,他們夫婦又不由想到了這些世情和女兒的婚嫁前程。
最終,夫婦二人便決定舉家北上。
甄士隱與京城中的一些仕宦人家也有往來,當年還曾想要給他資助的窮書生賈雨村寫兩封薦書,好使其能有個寄居之地。
甄士隱稟性恬淡,不以功名為念,如今為了女兒,到是起了些上進的心思。
二月初十定了北上京城的決定,甄士隱便書信一封到京城,請友人為他們擇買一處院落及良田莊鋪。
信走官道,不過幾日便到了京中。那友人出身仕宦人家,也與甄士隱一般心性。這會兒得了甄士隱托付,信中又附有銀票若乾,自是用心操辦。
不過幾日便可著那銀票在京中為甄士隱擇買了一處三進帶花園的清幽院落。一處鋪麵和一座位於京郊的莊子。
三月初,京中友人回信,信中附有房契和地契。
拿到了房契地契,甄士隱便開始處理蘇州這邊的產業。除了這座位於仁清巷的甄家老宅不曾變賣外,他家在江南這邊的產業都悉數賣掉了。
三月十二,宜出行。一大清早,甄士隱便帶著發妻幼|女由鏢局護送出門。而家中丫頭下人則全部發了銀兩身契,一個都不曾帶走。
遠離了蘇州,又不曾帶走舊仆,那便無人知曉英蓮曾經被拐之事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二月初十,剛用過晚飯賈敏就發動了。
嬤嬤們怕嚇到寧寧,便勸寧寧先回自己院子玩去。
寧寧確實是嚇到了。
她倒不是被賈敏那一聲又一聲的淒厲嚎叫嚇到的,而是被今天的日子嚇到了。
寧寧對原著有印象,但她看原著時的年紀太小了。過了這麼多年,很多細節都已經有些模棱兩可。但林妹妹二月十二的生日,卻是一直記著的。
現在才酉時末,就算林妹妹是在二月十二的子時出生…可今天也才二月初十呀!
當又一聲慘叫劃破夜空時,寧寧又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淩遲也不過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