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重地豈是閒雜人等隨意喧嘩之地?真是行騙也不睜大眼睛瞧瞧這是什麼地方。”寧寧惡意滿滿的說道:“這麼大的聲音,即便不咬斷舌頭,怕是也會傷到嗓子。回頭成了啞巴結巴,看他們還怎麼靠著一張嘴就到處造孽。”
寶釵和黛玉聞言隻是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寧寧,想不明白寧寧怎麼會說出這麼刻薄的話。而遠在按察使府衙外的跛足道人和賴頭和尚卻突然咳嗽了兩聲,隨後先後發出一聲悶哼慘叫。
臟兮兮的手捂著自己的唇,等那股劇痛緩解了一些時,他們才一邊將嘴裡的東西吐到手上,一邊不敢置信看向彼此手心裡的一截舌頭。
就,就這麼咬斷了?
震驚致極的賴頭和尚叫道:“唔唔唔,唔?唔唔嗯嗯唔唔……”怎麼會這樣,嗯?我為什麼說不了話了?
跛足道人:“唔?我,我我我,舌舌舌舌頭,”貧道怎麼結巴了?
跛足道人見賴頭和尚說不出話來,當即也急了。不想他倒是能說話,但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原本絳珠仙草就不應該出現在金陵城,而原本應該被拐子養在金陵鄉下的甄英蓮卻與父母離開了江南。
這次他們按計劃來給絳珠仙草儘人事,不想才走到按察使府衙外就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麵麵相覷間,二人猶如被天雷狂轟濫炸了一般,心中一片焦土狼藉。
賴頭和尚/跛足道人: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就在寧寧發現嗶嗶聲消失,心忖了一句警幻那廝能不能陪償邋遢僧道的工傷損失時,賴頭和尚與跛足道人也沒了裝神弄鬼危言聳聽的心思,直接縮地成寸的離開了金陵城。
原本賴頭和尚與跛足道人忽悠完林如海與賈敏,便要去給寶釵送冷香丸的藥方和藥引子。但突發事件直接打斷了既定安排,心中妒火燎原的寶釵又在當天夜裡病發了。
先是微喘,之後便是時不時的咳嗽兩聲。嬤嬤和丫頭擔心責罰便要去回薛姨媽,寶釵心裡堵著一口氣,隻說不妨事,不許人去回薛姨媽。
寶釵一向有主意,嬤嬤和丫頭們不敢拂逆她,隻得陪著她熬了一整夜。
大半夜的又困又喘,還要時不時的咳嗽兩聲。天亮的時候,寶釵一張小圓臉都熬得煞白。
其實這一夜,除了寶釵主仆熬了一整晚外,薛姨媽也是通宵不曾合眼。
前些日子,太子派了心腹來金陵,不知與薛家主說了什麼,但當夜薛家主書房的燈燭卻亮了一整夜。
翌日一早,薛家主就開始不動聲色的整合長房產業,其中竟有三分之一的生意鋪子分彆‘兌’給了三位族中小輩。
巧的是薛姨媽的一位陪嫁丫頭正好嫁給了某一處鋪子裡的帳房,而那丫頭又及時將消息送到了王家。
之後,王大老爺又暗中調查起薛家主為什麼要這般處置薛家生意,不想竟將薛家主養外室的事翻了出來。
王家早就將薛家當成了自家的小金庫,如今查出這麼要緊的事,王大老爺自是要跟薛姨媽說一聲。
於是就在寶釵帶著絡子去林家時,薛姨媽也被王大老爺叫回了王家。
對了,薛家主也是一夜未睡。
而他未睡的原因則是給他生了兩個兒子的外室和他最看好的外室子都失蹤了。
不但人失蹤了,細軟財物也都不見了,最可恨的是他之前分給她們娘仨的鋪子和產業竟然也在短短兩三天內被賤賣掉了。
安置他們的宅子跟狂風過境一般,桌椅翻倒,瓷器擺件碎了一地。外麵鎖著門,裡麵卻像經曆了抄家一般。
因著這一幕以及男人那點自尊,薛家主本能的以為她們娘仨和院子裡侍候的下人都出了意外。
當在院子裡撿到一支做工精致的繡花鞋時,薛家主竟然還急火攻心的吐了一口血出來。
那一刻,薛家主腦子裡轉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王家和薛姨媽知道了。而第二個念頭就是他那個隻有兩歲大的幼子不再能遭遇毒手了。
日上三杆,薛家主沉著一張臉回薛家,就見神色不自然的妻子一反常態的要給他納妾。
薛家主:…果然是你們王家乾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