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媽想了許多,就是沒想到這是她男人自編自導的一場戲。
一要為不記事的外室子尋個庇護;二給出身王家的妻子尋個鎮山太歲;三則是借此與甄家搭上關係,讓王甄兩家對上,從而相互製衡。
自甄繼母過府後,她便行駛起了婆婆的權利。多年不曾給人立規矩的薛姨媽也要學著王夫人那般,日日在婆母身邊侍候了。
雖不曾刻意刁難,但日子也再不似往日那般舒心就是了。
對了,關於薛家主將外室子以族中子弟的身份過繼回來這件事,王家和薛姨媽以為是薛家主擔心嫡子抗不過去以及想要將孩子過明路,才會在這種時候借機行事的。
但金陵上下的人卻都以為過繼個年幼的小孩,是甄繼母提出來的養老條件。於是薛氏宗族裡不少有兒子的族人,一邊遺憾被過繼的不是自己兒子,一邊各種羨慕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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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從未見過中邪,也好奇寶釵中邪時的樣子,寧寧還巴巴的去尋賈敏,又是撒嬌又是扮可愛才讓賈敏同意她去薛家探望寶釵。
寧寧以薛家富貴,什麼都不缺為理由,隻讓人去金陵城的名刹古寺請了尊白瓷觀音像當伴手禮。
不值什麼錢,但給中邪的人送尊觀音像,還真是…應景。
薛姨媽憔悴極了,她親哥哥和親嫂子這會兒也在薛家。見寧寧過來了,還下意識的問了一回賈敏和林如海。
薛蟠和寶釵剛‘病’那會兒,賈敏便讓人送了東西過來。這會兒寧寧見問,便隻隨口扯了個理由,之後便說了來意。
薛姨媽聞言,隻對寧寧說什麼‘有心了’,便讓丫頭領寧寧去寶釵的院子。
寶釵的院子非常精致,富貴中又帶著幾分並不明顯的雅致。
在寶釵嫉妒寧寧的時候,寧寧還挺羨慕她的。
與揚州知府府衙和江南道按察使府比起來,這至少是自己家,不是嗎?
光是這一點,就勝利無數神仙府邸了。
不過說起神仙府邸,寧寧還是比較喜歡上一世的蘇州怡園。
長得漂亮的人,小時候也一定非常精致好看。隻是生了一回病的寶釵,再沒了之前那種珠圓玉潤的漂亮,也不知道之後能不能養回來了。
一邊不動聲色的打聽了一回冷香丸,一邊又讓跟著出來的章氏幫寶釵瞧瞧。
今年年初的時候,寧寧便讓馮倫帶著章氏和馮辛夷來了金陵。章氏入府侍候,做一日休一日。馮倫則依舊教導馮辛夷和章氏醫術。
因好奇寶釵的脈象,所以這次來薛家便也將章氏帶了出來。
易古兩位嬤嬤並不敢讓寧寧在薛家久呆。見過了寶釵,又等章氏把了脈,二人便催著寧寧回府了。
不等回府,章氏便將寶釵脈象有異的事說與寧寧知曉。因章氏從未接觸過五石散,所以也說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回府後,寧寧仍就讓人去時刻注意薛家風向。而章氏則回家尋公爹。是夜,章氏便將馮倫的猜測轉述給了寧寧。
前前後後不過一個多月,薛家這一出出的大戲就唱到了尾聲。而寧寧也在目瞪口呆中,風中淩亂了。
薛家主竟然為了外室子就給嫡出的兒女下五石散?
還有甄家好像都沒挺過前八十回。薛家抱這麼一支爛大腿,難道是嫌薛家涼的太慢了?
就問這到底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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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不說薛家主這一通猛如虎的操作,最終會有怎樣的戰績。隻說黛玉生辰後,榮國府那邊就走了甄貴妃的路子,將賈元春送到了宮裡。
不想元春前腳入宮,後腳太子就逼宮了。
毫無意外的兵敗垂成後,太子舉家自焚於東宮。賈敬第一時間棄了榮華富貴開始修仙問道,榮國府的賈赦也龜縮起來,成了人體藝術的狂熱份子。
偏偏就在朝野動蕩,人人自危之時,林家的大哥兒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