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涯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凝固了。
他看著淩雲晃動著手裡的肉串,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從劍無涯心底升起。
自己宗門被榨乾,萬年底蘊毀於一旦,他怒火攻心殺過來,對方卻在問他要不要來一串?
這是何等的羞辱!
“你!找!死!”
劍無涯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再也壓製不住殺意,手中光芒一閃,一柄古樸的長劍浮現。
劍身上,流轉著足以割裂虛空的恐怖劍意。
“老夫今日,便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劍無涯怒吼一聲,化作一道驚天劍虹,裹挾著他化神巔峰的全部修為,以及畢生對劍道的感悟,朝著淩雲當頭斬下。
這一劍,名為“歸墟”。
是他閉關三千年悟出的最強一劍,一劍出,萬物歸於虛無。
他自信,便是返虛境大能,也不敢硬接他這一劍!
整個鎮魔殿所化的山峰,都在這股劍意下劇烈顫抖。
骨煞嚇得靈魂之火都縮成了一團。
葉傾城更是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想要祭出法寶抵擋。
隻有獨孤求敗,呆呆地看著那道劍虹,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同情。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劍,淩雲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皺了皺眉。
風太大了,吹得他眼睛有點不舒服。
而且,這股劍氣,好像要波及到燒烤台了。
“旺財。”
淩雲淡淡地開口。
正在兢兢業業控火的旺財,龍軀猛地一僵。
它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劍意,更感受到了那劍意對它背上那些“降龍木”烤串的威脅。
要是讓這些烤串出了問題,老板會不會一生氣,就真的把它給烤了?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對劍無涯的恐懼。
“嗝——”
旺財緊張之下,沒控製住,打了一個充滿龍炎氣息的飽嗝。
一道暗紅色的龍炎,混雜著它剛消化掉的九階妖獸能量,化作一道小小的火流,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那道驚天動地的“歸墟”劍虹。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也沒有法則的碰撞。
那道足以讓化神巔峰都為之色變的劍虹,就像是衝入太陽的雪花,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便被那道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龍炎,燒得乾乾淨淨。
仿佛,它從來沒有出現過。
“……”
天地間,一片死寂。
劍無涯保持著揮劍的姿勢,整個人都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表情,從猙獰,到錯愕,再到茫然,最後化作一片空白。
我……我最強的一劍呢?
我那能斬滅星辰,讓萬物歸墟的一劍呢?
怎麼……沒了?
被……一個燒烤台,打嗝給噴沒了?
“噗——”
劍無涯再也壓製不住翻湧的氣血,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說了讓你來一串,非不聽。”
淩雲搖了搖頭,拿起一串剛烤好的雷鷹翅,在獨孤求敗剛調好的那碗“生化武器”蘸料裡蘸了蘸,塞進嘴裡。
“嗯,夠味。”
他滿意地咂咂嘴。
骨煞和葉傾城,已經麻了。
他們看著摔在地上,眼神渙散,開始懷疑人生的劍無涯,心中生出無限的同情。
又瘋一個。
“你……你到底是誰……”
劍無涯掙紮著抬起頭,聲音嘶啞地問道。
他的道心,在那一個嗝麵前,已經出現了裂痕。
淩雲懶得理他,轉頭看向廚房門口的獨孤求敗。
“獨孤啊。”
獨孤求敗一個激靈,連忙上前。
“老板。”
“你認識他?”淩雲指了指地上的劍無涯。
獨孤求敗看了一眼劍無涯,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表情。
“有過幾麵之緣,他是天劍宗的老祖,劍無涯,與我一樣,也被人稱為……劍聖。”
“哦,同行啊。”淩雲點了點頭,“那你去跟他聊聊,彆讓他在這兒躺著,影響我食欲。”
“是,老板。”
獨孤求敗領命,走到劍無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