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煞扛著開山鏟,斜著眼看他。“有屁快放。”
“是這樣的,”劍無涯搓著手,一臉熱切,“我剛剛檢查了一下,發現這泳池的排水係統,設計得有些簡陋,配不上此地的無上道韻!”
“我尋思著,也不能讓這點小瑕疵,影響了前輩的心情不是?”
“所以,我自願申請,帶領一支小隊,連夜加班,將下水道工程給完善了!”
骨煞的下巴骨差點沒驚掉。
主動要求加班?
還是挖下水道?
這老頭是不是被電傻了?
劍無涯見骨煞不說話,急了,直接攤牌。
“骨煞大人!隻要您批準,我不要工錢,不,我倒貼靈石!隻求……隻求明天能在‘鴨屁股’那兒,多泡一刻鐘!”
“一刻鐘不行,半刻也成啊!”
話音未落,一個洪亮的聲音插了進來。
“哼!挖個下水道,也好意思拿出來邀功?”
老獅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過來,一臉的不屑。
“骨煞大人!我覺得這斷魂崖光禿禿的,風景太差!我願施展本命神通,將後山那幾座礙事的山頭全都給推平了!再從彆處搬運幾條靈脈過來,保證把這裡打造成堪比瑤池聖地的洞天福地!”
說完,他生怕骨煞不信,對著遠處一塊百丈高的巨岩,張口就是一聲咆哮。
“吼——”
恐怖的聲浪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波,那塊巨岩瞬間被震成了漫天齏粉。
老獅王得意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劍無涯,輕蔑地哼了一聲。
“就你那點力氣,連給老夫剔牙都不夠!細狗!”
“你!”劍無涯氣得胡子直抖。
一場瘋狂的內卷,就此拉開序幕。
“骨煞大人!我覺得這院子裡的花草太單調了!我合歡宗精通培育之道,我願意連夜去十萬大山,移植三千種奇花異草過來,保證讓院子四季如春!”
紅袖夫人也跑了過來,生怕落後一步。
“我絕情穀擅長水係陣法,我請求去挖一條護院的河!”
“我們萬獸山可以負責畜牧!保證前輩每天都能吃上最新鮮的龍肝鳳髓!”
“阿彌陀佛!貧僧覺得此地煞氣尚存,願連夜誦經,普度亡魂……”
一群剛剛還在喊打喊殺的化神老祖,此刻為了爭搶加班名額,差點又打起來。
骨煞站在中間,看著這群比打了雞血還興奮的俘虜,感覺自己的骷髏腦仁嗡嗡作響。
他當了上萬年的魔將,還是第一次見到搶著乾活的。
最後,他實在沒辦法,隻能拿出紙筆,開始登記排班。
“都彆吵了!排隊!一個一個來!”
“劍無涯,下水道工程,工期一晚,獎勵積分一百,鴨屁股優先體驗券半刻鐘!”
“老獅王,後山改造,工期三晚,獎勵積分三百,優先券一刻鐘!”
“紅袖夫人,園林綠化……”
整個斷魂崖,徹底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建築工地。
夕陽下,十幾個化神老祖,帶著幾百個元嬰修士,揮汗如雨。
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和各種神通爆發的轟鳴聲,交織成了一曲動聽的勞動讚歌。
鎮魔殿的搖椅上。
淩雲看著院外那群為了爭奪一個挖坑名額,差點打破頭的化神老祖,陷入了沉思。
他轉頭看向身旁,正在奮筆疾書,記錄“勞動大道”的葉傾城。
“你說,他們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葉傾城停下筆,用一種無比崇敬的目光看著淩雲,認真地回答。
“前輩,這不是毛病,這是他們對‘道’的追求!是在爭一線生機,大道之機!”
淩雲沉默了。
他看著那個剛剛用“獅吼功”吼碎了一座小山頭,然後被獎勵了多挖一個小時土方的老獅王,正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感覺這個世界,可能真的有點問題。
他幽幽地歎了口氣,發自內心地感歎了一句。
“這哪裡是修仙者,這分明是一群卷王之王。”
“資本家看了,恐怕都要流下感動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