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迎雲一手摟抱著昏迷的柳書娘,一手拉著沈明棠。
她先是看了眼不遠處的蕭北礪,又看向沈明棠,“剛剛我聽到彆處似乎也有爆破聲響起,應當不止一處,今日之事……”
“隻怕是衝著睿王來的。”沈明棠低低地接了她的話。
楚迎雲點頭。
她對沈明棠能迅速想到這一點,多了幾分讚賞,說明這小姑娘的敏銳度極高,加上此事發生,這小姑娘站起來一臉冷靜,沒有尋常女子的驚慌失措,又哭又鬨,說明她是個十分鎮定冷靜的人。
如此相處下來,比她最近身邊圍上來的那群嘰嘰喳喳的貴女們強多了。
難怪那般挑剔的睿王對她頗有好感。
沈明棠漸漸適應胳膊傳來的疼痛,體內被疼痛強壓下去的那股燥熱又漸漸蔓延開,她垂著手,不得不緊緊掐著自己的大腿處。
她盯著那邊一個個巡查的官兵仔細盤問,默默算計著還有幾人才能到自己。
沈明棠咬住下唇,已經嘗到了腥甜的味道。
“明棠?”楚迎雲回頭,就見她搖搖欲墜,以為她是疼的受不住。
沈明棠苦笑著抬頭看她一眼,搖了搖頭。
她甚至不敢出聲。
就怕自己一開口,身上的那股燥熱會讓她失了神誌。
這會兒,即便她萬分蠢笨,也能猜到自己的身上為何如此難受。
大概是……中了藥。
而思來想去,問題應該就出在她們在茶館中喝的那壺雨前龍井上,或者說,是出在那小二故意打翻了茶盞,又給她換的那個新茶盞上。
如此一來,也能解釋為什麼楚迎雲和柳書娘是沒有問題的。
沈明棠掐自己的大腿掐的手都發抖了,可她的神誌愈發有些不清醒,還試圖往楚迎雲的懷裡靠著。
“我熱。”沈明棠呢喃出聲。
楚迎雲愣了下,熱?
她記起這場爆破發生前,似乎沈明棠的臉色就已經有些不對了。
楚迎雲也顧不得多想,她緊緊抓著沈明棠的肩膀,鼓足了力氣,朝著即將駕馬離開的蕭北礪那邊喊了一嗓子。
“睿王殿下!”
這一嗓子吼出去,果然見那邊的蕭北礪停了下來,朝著這邊尋找。
楚迎雲的兩隻手都騰不出空,也無法揮手,隻能重新吼道,“我們在這裡!”
很快,蕭北礪的目光就鎖定了這邊。
楚迎雲鬆了口氣。
見蕭北礪大步到了跟前,楚迎雲忙解釋,“明棠她……”
話不曾說完,沈明棠眉頭緊皺的厲害,已然是神誌不清地試圖抬手解自己的衣裳。
楚迎雲被她這動作都嚇了一跳,“明棠你做什麼!”
蕭北礪猛地上前一步,一手將沈明棠拽過來的同時,一手直接抬起,毫不猶豫地砸在了她的後脖頸處。
沈明棠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給她們三個叫馬車,你送她們去睿王府。”蕭北礪沉聲道。
青山跟在蕭北礪的身後,本來見街上出事,心裡涼的厲害。
這會兒見了沈明棠如此,涼意化為了憤怒。
誰敢對未來的睿王妃下手!
青山忙去叫人駕馬車過來,蕭北礪將懷裡的人重新塞給了楚迎雲,“帶她回去,告訴玉嬤嬤,拿本王的帖子去請太醫給她解了藥。”
“好。”楚迎雲忙不迭應了下來。
好在她力氣大,左右各扶著一個也勉強,並不算太吃力。
青山親自駕了馬車帶她們回府。
*
京城的街上很快就戒了嚴。
百姓們也匆忙被巡查的官兵們趕回了家,個個關緊了大門,不敢再出一步。
沈家的門口,秦氏捏著帕子盯著暗沉的天色,急得團團轉。
旁邊的秋月不停地安撫,“二姑娘是個有福氣的人,定然會平安歸來的,她還有睿王殿下護著,夫人再等等,說不定姑娘現在在睿王府了。”
秦氏都快要哭了,“不行,你去讓人駕馬車,我親自去睿王府看看。”
聽說街上有逆賊作亂,死了不少人,她實在害怕。
這時,一輛青色馬車噠噠噠從不遠處行駛了過來,在沈家門口停了下來。
秦氏急著步子上前,低聲試探,“明棠?”
玉嬤嬤在馬車裡應了聲,她掀了簾子,讓人扶著還在昏睡的沈明棠下來。
秦氏不敢在外麵問,立刻吩咐了人將她們帶進去。
一行人進了錦繡院。
秦氏親自上前,替沈明棠掀開了厚重的披風,待看見她胳膊上纏著的厚厚白布時,隻覺得心跳都停了半拍。
“她這是怎麼了?”秦氏顫著聲。
玉嬤嬤低聲將今日在街上發生的事情告知秦氏,她想了想,到底是將沈明棠被下藥的事情隱瞞了去。
即便如此,秦氏也聽得臉色發白,腿腳都發軟了。
“姑娘的傷勢不算重,隻不過是被衝出去的時候,摔裂了胳膊,不曾傷到彆處。”玉嬤嬤說起這也心疼。
這丫頭,身上的傷剛好的差不多,又來了新傷。
秦氏眼裡含了淚。
她在床邊坐了下來,伸手去握了沈明棠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