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彩霞哭紅了眼圈,一臉悲戚地看著柳一鳴,“這是咱們一家三口的救命錢,眼下你被免職,又被趕出軍區大院,出去租房、置辦東西,處處都得花錢,家裡僅有的一點存款都被大嫂搜刮去了,我給咱們留點過河錢有錯嗎?”
柳一鳴聽了,心裡感慨萬千。
他現在雖然憎恨郭彩霞,但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
手裡沒錢,出去寸步難行。
“春梅,把錢還給彩霞。”柳一鳴命令道。
顧春梅笑了笑,“可以啊,我前腳把錢給她,她後腳就領著柳小川遠走高飛,留下你這個孤家寡人收拾爛攤子,你如果舍得放手,讓她出去逍遙自在的生活,我現在就把錢給她!”
柳一鳴眸光一動,濃濃怒火湧上心頭。
是啊,剛才在批鬥大會上郭彩霞把話說得那麼絕,不就是想跟他撇清關係嗎。
如今藏私房錢的事情被春梅發現了,彩霞還編出為了他們將來著想的借口。
真是最毒婦人心啊。
“不行,不能把錢給她。”柳一鳴吼了一聲。
“一鳴,你糊塗了?”郭彩霞瞪大眼睛,“沒有錢,咱們一家三口出去喝西北風嗎?”
柳一鳴嗤笑道:“你不是不跟我過了嗎,不是想走嗎,我不攔著你,門在那邊趕緊滾,我以後也不想見到你了!”
郭彩霞傻眼了。
什麼叫自食其果,這便是了。
她真蠢啊。
早知道自己的私房錢會被大嫂發現,她剛才就不該跟一鳴說那些惡毒的話。
柳小川上前把郭彩霞攙扶起來,瞪著柳一鳴,“我們憑什麼滾,這些年我媽的青春都給了你,你享受到了,舒服了,現在大伯母找上門了,就想攆我們走,門都沒有!”
“住嘴!”柳一鳴火冒三丈,指著柳小川,“你個狼崽子,當年就該把你扔在鄉下餓死你,苦死你,這些年你和你媽借我的勢,在軍區過著養尊處優、高人一等的生活,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還還敢跟我翻蹄亮掌?”
“哼,野崽子就是野崽子,壓根不是我們柳家的種,你倒是跟那王老五越來越像了。”
柳小川一聽,怒火直衝天靈蓋,抓起一個煙灰缸就要砸他,“你再說一個,再說一個!”
“小川,彆動手,把煙灰缸放下!”郭彩霞有氣無力地喊道。
這節骨眼上,得罪誰也不能得罪柳一鳴。
私房錢被扣了,她還能指望誰呢?
柳小川氣得直掉眼淚,“媽,咱走吧,他根本不關心咱們的死活,出去後我哪怕去偷、去搶、去騙,也能養活你!”
顧春梅:“......”
瞧瞧,這就是狗男女教育出來的孩子。
世間道路千萬條,他偏偏要去偷雞摸狗、坑蒙拐騙。
“快彆說了。”郭彩霞捂住兒子的嘴,眼珠子轉了轉,看向窗戶。
何止是小川受不了一鳴啊,她也受不了。
所以今天一定要把錢奪回來。
想到這裡,郭彩霞突然推開兒子。
幾步就衝到窗前,不顧危險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