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就算把他的血抽乾,柳興發也沒有半點怨言。
謝天謝地,血型果然匹配上了。
護士一次性抽了800毫升血,立刻給陳金鳳輸了進去。
顧春梅陪在兒子身邊,拿出帕子給他擦汗,“老大,難受了就說,彆硬挺著。等會兒媽下樓給你買幾個肉包子吃,你還想吃點啥?”
這種滋味兒她太了解了。
當初家裡斷糧時,她也偷偷到醫院賣過血。
個中苦楚沒人能理解。
尤其是那兩個老東西,總覺得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顧春梅之所以恨柳一鳴和郭彩霞,是因為自己真真切切地從苦難中經曆了一次,摸爬滾打一輩子,也沒換來二老和丈夫的理解和同情。
“媽,我沒事,我這麼大的人了,抽點血怕啥,你放心,我死不了!”柳興發笑著安慰媽。
剛開始他沒覺得難受,可護士又抽走800毫升後,柳興發就開始頭暈惡心了。
胃裡陣陣痙攣,想吐還吐不出來,眼睛直冒花。
正常人獻血400毫升足以。
現在卻一次性抽走了這麼多,已經快達到人體承受極限了。
“興發,咱不抽了,媽去給你買奶粉喝!”顧春梅心疼壞了。
興發雖然個子高,但畢竟太瘦了。
剛來城裡補充幾天營養,臉上剛剛有點肉,就被抽走好幾袋血。
“媽,我......我真的沒事,你彆擔心。”柳興發嘴角擠出一絲笑容,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汗珠子。
小護士從急診室走出來,“血還是不夠,得再抽400毫升。”
“啊?還抽啊,護士,我兒子臉都白了,要不......”
“沒事,護士,你抽吧,我挺得住!”柳興發坐直身子。
護士也挺為難的,她不能為了救一個患者,讓另外一個人搭上性命。
猶豫片刻說,“患者的心率已經恢複正常了,剛才徐大夫說,再抽最後400毫升血,患者就能徹底脫離生命危險!”
“那還等什麼,我真的沒事。”柳興發顯得比護士都著急。
顧春梅長歎一口氣,緊緊攥著兒子的手,點點頭,“抽吧!”
不出意外的,最後一袋血抽完後,柳興發‘撲騰’一聲就癱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老大,老大,你醒醒啊。”顧春梅叫了兩聲,眼淚都急出來了。
兩個護士跑過來,把柳興發送到一間病房去,給他掛上葡萄糖。
顧春梅去醫院對麵的供銷社買了兩袋奶粉,一個保溫壺,一斤白糖。
路過國營食堂,她進去買了幾張羊肉餡餅,10個雞蛋,又打了一壺骨頭湯。
剛走進醫院大廳,迎麵碰見了柳小川。
“大伯母,你能給我點錢嗎,我餓了。”柳小川噘著嘴,樣子很落魄。
自從跟柳一鳴吵過架後,他在外麵遊蕩了一圈,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曾經的那些狐朋狗友根本不搭理他,借錢都借不到。
顧春梅挑起眉梢,“柳小川,你什麼時候都到了要飯的地步了,你餓了就找你爸媽要去,哪來的臉跟我伸手要錢?”
“大伯母,柳一鳴不是我爸,我跟他鬨掰了。”柳小川可憐巴巴地看著顧春梅,眼圈發紅,顯然是偷偷哭過了。
顧春梅冷笑一聲,“鬨沒鬨掰跟我有什麼關係,誰把你養大,誰就是你爹,在我麵前裝什麼可憐?讓開!”
“大伯母。”柳小川見大伯母要走,急得直接跪在地上,“我以後不想跟他們過了,我能跟著你一起生活嗎?”
顧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