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春梅唏哩呼嚕吃了一頓,撐得直打嗝。
另一邊,柳老太太和老爺子被轟出來後,挨家挨戶去敲村民的門。
求鄉親收留他們幾天。
一鳴和彩霞被拘留了,得半個月後才能放出來。
現在去城裡也找不見他們。
可二老太高估自己的人緣了,家家戶戶求了個遍,也沒人願意接濟他們。
無奈下,二老隻好住進村頭的破廟中。
“真是作孽啊,老了老了,卻連住的地方都沒了,老婆子,接下來該咋辦啊?”
柳老爺子坐在牆根下,腦袋暈沉沉的。
老太太冷哼一聲,“還能咋辦,找一鳴去唄,養兒防老養兒防老,不管他是免職了還是坐牢了,他都得養活咱們。我這還有點錢,明天咱就買票去省城。”
爹媽都要被人欺負死了,不找兒子找誰?
“可是聽春梅說,老大和彩霞被抓起來了,咱去了有啥用?”
“他們又不是永遠不放出來了,這事聽我的!”老太太語氣很硬。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柳興國就去縣城了。
顧春梅在家也沒閒著,她帶著小川把房子裡裡外外都收拾一遍。
漏風漏雨的地方都補上,爛掉的門都拆下來,找村裡木匠打新的。
臟衣服和臟被褥也洗了一茬。
玻璃上糊滿了泥土,被顧春梅擦得透亮。
她前世就是個很仔細的人,喜歡乾淨。
最受不了公婆隨地吐痰,茶葉梗子直接往院子裡倒。
那老太太懶得連痰盂和尿壺都不倒,就在炕沿下麵擺著,一擺就是好幾天。
一進屋那味兒就彆提了。
小川乾活不藏奸,忙活一大氣累得滿頭冒汗。
“媽,我有個事一直很好奇。”小川放下抹布,用手背擦了擦汗。
顧春梅正蹲在廚房擦米缸,“啥事?”
“媽,你被我爺我奶欺負了十幾年,你為什麼不早點來軍區找柳一鳴算賬呢?”
媽明明這麼強勢,說話有條理,腦子轉得快。
隻要肯來軍區大鬨一場,媽也不至於受這麼多年氣了。
顧春梅擦東西的手一頓,慢慢垂下眸子。
她之所以看不起前世的自己,就是因為前世的她太過軟弱。
做事唯唯諾諾、畏手畏腳,沒有主見。
前怕狼後怕虎的,公婆稍稍皺一下眉,她就嚇得不敢吱聲。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媽之前腦子生鏽了,一直忍著,讓著。”
“那媽咋突然想通了?”柳小川還是不明白。
顧春梅輕笑道:“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那小綿羊急了也知道頂人,我再不反抗,豈不是連牲口都不如了。”
“也對哈。”柳小川表示讚同,忽然想到一個事,“媽,抽空咱再回省城一趟,把我的戶口更一下名。”
戶口上他跟郭彩霞還是母子關係,必須要更正過來才行,柳小川很在意這件事。
顧春梅‘嗯’了一聲,“等忙完家裡這頭再辦這事。”
“好。”
娘倆這邊忙得熱火朝天,全然不知院門外駛來一輛吉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