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事業有成,晚年幸福,有退休工資,生活沒有後顧之憂,我有什麼?”
“以為掉幾滴眼淚,哭兩嗓子,我就會認下你這個媽了。蔡翠芳,你且聽好,我顧春梅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媽,沒有你,我一樣能好好活著。”
顧春梅說著說著,眼睛莫名濕潤了。
她忙側過臉去,快速擦掉淚水,“我也不羨慕彆人家孩子有爹有娘的,被罵野孩子又能咋,我可不就是沒娘管的野孩子嗎。不管多苦多難,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咬咬牙什麼都挺過去了。”
夏衛國聽了,心裡感慨萬千。
他輕輕拉了蔡翠芳一下,“翠芳啊,顧丫頭說的對,你當年的確太草率了,既然是回村找孩子,不管她有沒有被狼群吃掉,都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吧。”
“顧丫頭明明還活著,你問都不問就走了,這、這哪有這麼辦事的,唉!”
夏長海也覺得後媽辦事不妥。
她好歹是個知識分子,讀過書,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不能因為自己傷痛欲絕,就選擇逃避。
這對孩子是極不負責的表現。
蔡翠芳簡直哭成了淚人,“都怪我,都是我不好,當年我一心搞學術研究,已經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等我醒悟過來時,一切都晚了。”
說著,她撩起裙擺,竟要給顧春梅跪下認錯,“梅梅,是媽對不起你,媽錯了......”
“乾什麼?”顧春梅沉下臉,趕緊扶住她,“你以為這樣就能洗脫自己了?少跟我來道德綁架這一套,想跪就去廟裡跪,我怕折壽。”
話落,她招呼小川,“小川,過來扶她出去。”
柳小川顛顛地跑過來,上下打量蔡翠芳一眼。
這就是他姥姥啊。
長得真有氣質。
不過既然是媽討厭的人,他也喜歡不起來。
姥姥這麼有錢,居然讓媽在鄉下吃了三十幾年的苦。
她還好意思博同情、掉眼淚。
“梅梅,媽有好多話想跟你說,你彆趕媽走好不好!”蔡翠芳哭著哀求道。
顧春梅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夏衛國和夏長海,“夏叔,夏首長,今天這頓飯恐怕是吃不成了,勞煩你們把她送回去吧,我不是針對你們,站在我的立場去想,你們也應該理解我為啥不認她這個母親。小川,送客吧。”
夏長海深有感觸。
顧同誌現在的心情,跟他當年母親病死、父親又不在身邊的心情是一樣的。
夏衛國微微歎息,“顧丫頭,今天是我們不請自來,你母親情緒也不太穩定,過段時間我們再來看你。”
“不用了。”顧春梅一口回絕,“夏叔和夏首長如果單獨來,我好酒好菜招待著,但請彆帶蔡女士來。”
“梅梅。”蔡翠芳不顧形象地大哭,“媽到底要怎樣做,你才肯原諒媽啊,嗚嗚嗚!”
她又何嘗不痛心?
為了搞研究,白白錯過了跟女兒相處的時光。
顧春梅盯著窗外,“你過好你的,彆再來煩我,就當你女兒真的死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