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範姑娘,快點拽住我!”
範招娣麵色一慌,本能地伸手去拉柳小川。
但還是慢了一步。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誰能想到柳小川會玩平地摔啊。
那煙囪裡麵都是煤灰,雀黑雀黑的。
萬一掉下去,這人還能要了嗎。
隻聽‘咚’地一聲悶響,一縷黑灰飄了出來。
範招娣嚇壞了,原地跺跺腳,趴在護欄上向顧春梅求助,“阿姨阿姨,救命啊,你兒子掉進煙囪裡麵去了!”
“啊?”顧春梅懵了。
她是讓小川上去救人的,這怎麼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眼下想不了那麼多了,得趕緊把兒子救出來。
“姑娘,你先下來,救人要緊!”
顧春梅說完,找了把大鐵錘,‘咣咣’兩下就把煙囪底部的門砸開了。
範招娣心臟狂跳,這會兒也不想著自殺了,乖乖從煙囪上麵爬了下來。
門打開的一刻,一大堆黑色的煤灰湧了出來。
柳小川也跟一條黑泥鰍似的在煤灰中不停地抽搐。
“媽,媽,咳咳,嗆死我了,咳咳!”
“老三,沒事吧?”
見兒子還活著,顧春梅總算鬆了口氣,忙上前把兒子從煤灰中扶起來。
範招娣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一見到柳小川滿身黑灰、隻剩下兩隻眼睛和一口白牙的樣子,捂著嘴就‘咯咯’笑了起來。
“你還好意思笑?”柳小川心裡這個氣啊,拍了拍身上的灰,“要不是救你,我能變成這樣嗎。”
顧春梅也挺無語的,推了兒子一下,“等會兒去澡堂子好好洗洗,姑娘,你也是,為了一個男人尋死覓活的,至於嗎?命隻有一條,死了就啥都沒了,你不為自個兒想,也得為爹媽考慮考慮吧。你如果出事了,讓他們怎麼活?”
範招娣聽了,默默低下頭。
她剛才也是一時氣急,想不開才輕生的。
“媽,她就是自卑了,覺得自己臉上長痘痘,才對那個臭小子低三下四的。”柳小川插了一句。
顧春梅聞言,仔細看了範招娣一眼。
這丫頭長得不醜,就是臉上的青春痘有點多。
紅通通的,一片連著一片。
很影響美觀。
“哎呀,長痘痘怕啥啊,往臉上塗點藥就好了。”顧春梅笑著道。
她十七八歲那會兒,臉上也長痘痘。
劉會計他爹就把金銀花、婆婆丁和馬齒莧搗成泥,晚上睡覺前敷在臉上,連用三天痘痘就消退了。
她當時就是用這個辦法治好的。
範招娣楠楠地說,“誰都知道塗點藥就好,關鍵是塗什麼藥?”
她家又不差那三瓜兩棗的。
這些年為了給她治臉,什麼藥膏都用過了。
甚至還買過進口的藥膏。
塗上去也隻能緩解,不能根治。
顧春梅抿嘴笑笑,“你信姨的,你這臉,我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