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春梅在桌子底下踢了兒子一腳,“小川,去開門,看看誰來了。”
她在省城沒有太多熟人。
這房子才剛買,知道她住處的人不超過三個。
柳小川放下筷子,跑出去推開院門一看,“呀,大哥,你咋來了。”
柳興發抿嘴笑笑,抻著脖子朝小院看去,“這就是媽買的房子啊?”
水泥廠離省城不遠,下班後他借了台自行車就過來了。
“是啊,大哥快進屋吃飯。”柳小川忙側過身去,讓大哥進來。
柳興發似乎遇到什麼難事了,臉色不太好。
顧春梅給他拿了雙碗筷,“咋這麼晚過來了,明天上班還趕趟嗎?”
“媽,我明天休班。”柳興發一點食欲都沒有,看上去蔫蔫的。
顧春梅問,“怎麼了,工作不順心啊?”
“沒有。”柳興發搖搖頭,看向範招娣,“這位姑娘是?”
“她是個二皮臉,大哥不用理她。”柳小川悻悻道。
範招娣一聽,使勁擰了小川一把,“小川哥才是二皮臉呢,不許你這麼說我。”
柳小川朝她吐了吐舌頭,拿起筷子給媽和大哥夾肉。
顧春梅笑著介紹一番,“說起來我跟範丫頭挺有緣的,也挺聊得來,媽在省城沒啥朋友,範姑娘如果不嫌棄,往後可以常來坐坐,我讓你小川哥給你做好吃的。”
“謝謝顧阿姨。”範招娣笑眼彎彎。
“媽,有個事......”柳興發打小就瞞不住事,連夜過來,是想找媽商量商量。
顧春梅好奇,“吞吞吐吐的,到底啥事,快說。”
“媽,今天下午金鳳給廠子打電話,她跟我說,這門親事可能要黃了。”柳興發喃喃道。
要黃了?
顧春梅挑了挑眉,一臉嚴肅,“好端端的,怎麼要黃了,是嫌咱家窮,還是嫌你工作不好?”
明明都跟陳爸陳媽說好了。
等興發上了班,她在省城買完房後,就給兩個孩子張羅親事。
柳興發歎息一聲,“媽,這事跟金鳳沒關係,是她媽又給金鳳相看一個對象,各方麵條件都比我好,那小夥子在鐵路上班,爸媽也是城裡人,有退休工資。這嫁閨女,誰不想找個條件好點的,工作穩定的啊!”
一旁的柳小川聽了,氣得捏緊拳頭,“這不是耍人玩嗎,媽連房子都買好了,他們卻不嫁了,哪有這麼坑人的?”
就連範招娣也氣得不行,“我最討厭那些出爾反爾的人了,如果當初覺得興發哥條件不好,那就彆答應這門親事啊。”
“現在顧阿姨買好了房子,簡單裝修一下就能做婚房了,他們卻一個電話就想退婚,這簡直是把顧阿姨當猴耍!”
顧春梅同樣很意外,盯著興發問,“老大,那陳姑娘是什麼意思?”
如果陳金鳳鐵了心跟興發結婚,那這事還有挽回的餘地。
如果連她也搖擺不定,沒有主見,媽說啥就是啥,那他們隻好認栽了。
柳興發低頭搓了搓手,“金鳳肯定是反對她媽這麼做的,她也說了,實在不行她就跟我私奔,等孩子生出來再回來。”
“瘋了吧,腦子進水了?”顧春梅橫了兒子一眼,“為了一個女人撇家舍業,被人戳脊梁骨,至於的麼?明天我去老陳家一趟,找她爸媽好好談談,你陪我一塊去。”
“媽,我也想去。”柳小川跳了起來,“他們要是敢說難聽的,我就幫你削他們一頓。”
“你消停點吧,笨手笨腳的,你想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