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灰口的煤灰還在往下傾斜,隻是沒有剛才那麼猛烈了。
肚子又傳來陣陣疼痛,連帶著整個下身都麻木起來。
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下來,仿佛水洗一般。
顧春梅跑過來時,吳麗華已經耗光所有力氣,整個人癱在地上劇烈喘息著。
“吳班長,你沒事吧!”顧春梅嚇了一跳,趕忙上前扶她。
江麥芽和其他同事都去哪了?
顧春梅朝周圍張望一圈,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吳麗華有氣無力地指指閥門,“春梅,閥、閥門還沒關緊。”
“馬上帶小吳去醫務室。”
周軍大步走上前,吩咐其他工人,“把閥門關上,通知機修班和電氣班,讓他們來更換新的閥門,再檢查一下控製箱,查查停止按鈕為什麼會失靈!”
主任的話沒人敢不聽,工人都忙碌起來。
顧春梅也沒閒著,她陪吳麗華一塊到醫務室。
自己先包紮一下傷口,頭上和雙手都纏著白色紗布。
吳麗華比她慘多了,可能是嚴重脫水,加上用力過猛,讓她下身見紅了。
“吳班長,你這是......有了?”顧春梅很詫異。
這年代夫妻過日子,安全措施做不好,難免有擦槍走火的時候。
早知道吳班長有了身子,她應該去關閥門才對,讓吳班長下去救人。
吳麗華躺在床上,已經掛上吊瓶了。
她朝顧春梅抿嘴笑笑,“前段時間小產了,沒啥大礙,你手沒事吧,疼不疼?”
“這點疼不算啥。”顧春梅坐在床邊,很自責,“吳班長,給你帶來這麼大的麻煩,真的很抱歉,但我要為自己澄清一下,那個按鈕......”
“我知道。”吳麗華抓起顧春梅的手,壓低聲音,“事出反常必有妖,那按鈕幾年幾年不壞,為啥你第一天上班就失靈了?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搞不好就是江麥芽搞得鬼。
這麼大的事故,就算沒有人員傷亡,她這個班長恐怕就乾到頭了。
顧春梅正色道:“是江麥芽乾的,我放灰時她來了一趟,還打開控製箱在裡麵搗鼓半天,然後按鈕就失靈了!”
“你說真的?”吳麗華聽後,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可能是血壓突然飆升,讓她眼前一陣發黑,心臟也很難受。
她就知道,像江麥芽那麼小肚雞腸的人,她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春梅?
這事說輕點是操作失誤,廠子內部批評一下,扣罰工資也就算了。
說嚴重點是故意殺人,完全不把他人的生命當回事。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司機,麵對如此突發狀況,想到一家老小和以後的生活,心裡該有多絕望?
顧春梅重重點頭,“千真萬確,我還特意打開控製箱看了一下,裡麵線路太亂了,我也不知她拔了哪根電線。”
“這個江麥芽。”
吳麗華氣得咬牙切齒,“做人怎麼可以這麼惡毒,大家進廠都是混口飯吃罷了,誰家日子都難,她可倒好,就是見不得彆人比她好。春梅,你放心,這事我會找主任反應的,不會讓你背黑鍋!”
此事一旦落實,江麥芽就等著蹲笆籬子吧。
眼見到了午飯時間,顧春梅拿上飯盒,讓吳班長在醫務室等著,她到食堂打飯。
誰料剛走進食堂,就見江麥芽跟同班失蹤的兩個女工,正坐在飯桌前有說有笑的吃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