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夏衛國微微歎息,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夜空,“姍姍,這世上如果有後悔藥該多好,我......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他說不下去了,心裡緊繃繃的,淚水成串成串地往下掉。
隨手扔了酒瓶子,夏衛國擰開農藥的蓋子。
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長海,春梅,你們都要好好的,小川,招娣,你們還年輕,以後的路長著呢,爺爺祝你們以夢為馬,不負韶華。我夏衛國是國家的蛀蟲,我有愧於軍隊,有愧於組織,我、我死不足惜!”
他又咕噥了幾句。
終於鼓起勇氣,仰頭就灌了一大口農藥。
“唔!咳咳,咳咳咳......”
“爸!爸!”
黑暗中,夏長海一個箭步就衝上前,奪過農藥瓶子。
小川和興發也快步跑過來,一左一右攙扶住夏衛國。
顧春梅看了眼農藥瓶,嚇得夠嗆,“爸,你哪能做這種傻事啊,人死如燈滅,眼睛一閉就啥都沒了。你如果走了,長海在這世上再也沒有父母雙親了,他從小喪母,懂事時又沒體會過父愛,你若想彌補他,就不能一走了之。還有,你不是喜歡歲歲嗎,她在家整天念叨你,想跟你下棋呢,你要是兩腿一蹬埋進土裡,就永遠也見不到她了。爸......”
顧春梅說得淚眼汪汪,上前握住夏衛國的手,“人隻有好好活著,生活才有希望,即便丟了一身榮譽又能怎樣,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不好嗎?將來有我們一大家子給你養老,你還怕挨凍受餓、吃不起飯嗎?”
夏長海自打記事起,就從沒流過淚。
今天他看著走投無路的老父親居然尋短見。
加上春梅剛才的那番話,讓他感觸極深,冰冷的淚水湧出眼眶,模糊了視線。
“爸。”他緊緊摟著夏衛國,“人生在世誰不犯錯呢,春梅說得對,你如果就這麼去了,讓我怎麼辦?你不能這麼自私啊!”
“咳咳,咳咳咳......”夏衛國劇烈嗆咳起來,胃裡如刀剜般疼痛。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擠出一絲笑容,“小海,嚇到你了吧,是爸不好,爸以後再也不乾蠢事了,小海乖,不哭,不哭。咳咳,嘔!”
“哎呀,爺吐血了,吐血了!”小川大叫一聲。
顧春梅來不及多想,趕緊喊道:“老大老三,快,快把你爺爺扶到摩托車上去。”
“哦!”
夏衛國已經坐不穩了,顧春梅隻好坐在他身後抱著他,“老三,去醫院!”
“知道了媽!”車輪胎在雪地上直打滑,好幾次顧春梅差點直接摔下去。
夏長海坐著興發的摩托跟在後頭,一路往軍區醫院跑。
大過年的,隻有急診室的大夫還在值班。
一聽說夏老首長喝農藥了,正在家裡過年的大夫都紛紛趕過來。
連軍區的潘院長也親自到了。
夏衛國被推進急診室,一行人在外麵等著。
“夏軍長,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潘院長滿頭霧水。
老夏心態那麼好,朋友也有不少,好端端的怎麼會喝農藥呢?
夏長海有些一言難儘,“家裡出了變故,年後大夥兒應該就知道了!”
軍區目前還沒發通報,所以有很多人還不清楚夏衛國的事情。
“哎呀,好、死不如賴活著,老夏再想不開,也不能做這種傻事啊,至於的嘛!”潘院長無奈地搓搓手。
顧春梅心裡很慌,時不時地往急診室那邊張望。
小川和興發也很著急,在過道處走來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於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