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正孤家寡人一個，就這破性子也不適合當官，什長已經到頭了，軍功再多對我也沒用。”
從軍械庫出來，老吳拍了拍林軒的肩膀，寄予厚望：“但殷猛和羅勇他們四個不一樣，他們老家都還有妻兒家人，積攢軍功是可以換取銀兩給家人寄回去的。”
“現在咱們小隊所有的軍功都被你一個人消耗完了，你小子不多多殺敵，可對不起殷猛他們幾個啊……”
林軒突然想起那道馬背上的身影。
那個韃子的官不小，不但是武師，更是千夫長，若是能將他射殺立下功勞，想必對老吳和殷猛他們，都將是一個不小的驚喜吧？
先前埋下的種子，已經悄無聲息地萌芽，茁壯成長……
…………
笠日。
“咚！咚！咚……”
校場操演後剛吃過早飯，北門外的交戰平原，便傳來了急促的戰鼓之聲，令人心弦莫名一緊，仿佛空氣都在瞬間凝固。
今日仍舊是由二營守城樓，一支支隊伍井然有序，向著北門城樓跑去。
“昨日一戰，韃兵隻是試探，今日一早便擂鼓叩關，有些不太尋常，大家都給我打起精神，爭取都活著走下城樓，多活一天就賺一天啊……”
老吳一路小跑，一邊還在給眾人打氣。
也不知是不是林軒的錯覺，他總感覺這話是對孫季一個人說的。
畢竟殷猛和羅勇四人都是老兵，還是大圓滿的武徒，而林軒雖然昨天還是個新兵，今天卻已經是個武者了。
整支隊伍裡，也就隻有孫季還是個弱雞。
“小雞雞，彆怕！”
林軒見他臉色煞白，急得都快哭了，隨口安慰：“就像昨天一樣，閉著眼前擱前麵往下紮就是了，你是長矛兵，手裡的家夥夠長，韃兵被紮死了都夠嗆能碰著你……”
“嗚……”
“姓林的你也不是什麼好鳥，儘說風涼話！”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孫季還真抹起了眼淚，委屈巴巴怨念滔天：“明明就我最弱，偏偏還得堵在最前頭，我造什麼孽了啊我？”
登上城樓後，轉首一瞧平原上的場景，便是老吳都措手不及，麵色微變。
相較於昨天，韃兵今日出動的兵力更多，平原上的身影密密麻麻如同螞蟻一般，數都數不清。
甚至就連衝在最前麵的那批韃兵們，肩頭扛著的雲梯，似乎都比昨天更多了。
“咻！”
“咻咻……”
剛到守位，韃兵的弓箭手方陣便展開了齊射，一輪又一輪的箭雨壓城，其間還夾雜著一架架拋石機拋射而來的巨石，落在城樓上砰砰作響，地麵都微微震顫。
林軒跟在老吳等人身後，一上城樓就在守位處的女牆下蹲了下來，躲避箭雨。
目光向左右其它守位望去，不時有一些沒躲好的軍士中箭倒地，或被巨石砸中，倒地抽搐。
所有的人都心情沉重，這一幕幕淒厲景象，仿佛是在昭示著今天這一戰的慘烈，將遠超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