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掀開被子翻身下床,林軒才發現身上隻有一身白衣,外麵的軍袍並未看到,應該是在冰河中衝脫,被水流帶走。
更不妙的是,三石弓之前就已扔棄,而後來陷入昏迷墜河,手中的镔鐵棍顯然也沒了。
牆上雖然掛著一柄弓,可獵戶的弓又怎麼能和軍營中的三石強弓相比?
弓的力道太弱,箭也不夠鋒銳,殺傷力嚴重不足……
“孩子,快把袍子穿上……”
獵戶麵色凝重,從櫃子裡找了一件獸皮縫製的袍子遞給林軒:“韃兵來抓壯丁了,咱們得趕緊進山躲躲。”
“唉,這裡雖是契丹和北韃的交界之地,但我們獒丹部落以獒祖為圖騰,和以狼為圖騰的契丹主族不同,並不被他們認可,甚至視我們為最低等的賤民,契丹的恥辱。”
“所以多年以來,我們就連在這片交界之地中夾縫苛活都很難,韃子們時常來獒丹部落抓壯丁,契丹主族完全不管我們的死活……”
這話說的太過淒涼,林軒都不由蹙起了眉頭。
契丹人以狼為崇,族中的戰士往往在胸口紋上一顆猙獰凶猛的狼頭為印。
而這個獒丹部落雖亦為契丹支脈,卻尊獒犬為圖騰。
一個是狼,一個是犬,也就難怪他們不被契丹主流所接受,甚至視為恥辱了!
但這些和林軒沒關係。
他隻知道是獒丹部落的人救了自己。
僅憑這一點,隻要林軒還有一口氣,韃子敢來獒丹部落抓壯丁填線,就得先問問他答不答應……
“大叔,妹子,你們不用躲,獒丹部落的所有人,也都不用躲!”
披上袍子,林軒眸中寒芒一閃,大步向屋外走去:“有我林軒在,韃子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臨淵?大哥哥這是你的名字嗎?真好聽呀……”
或許是兩種語言發音不同的緣故,這丫頭似乎聽岔了。
微微一愣後一拉獵戶,立馬就追了上去:“臨淵哥哥,我叫納蘭疏影,爹爹叫納蘭北鴻,我們獒丹部落數千人,都姓納蘭!”
外麵是一個極遼闊的平原,四周遠處三麵環山一麵環水,一條冰河從平原西南邊緣橫穿而過。
平原上屋舍林立,獒丹部落數千人皆聚居於此,規模雖不算太大,卻也不小。
但而今,外麵卻是一片混亂。
到處都是匆匆奔行的身影,孩子的哭嚎聲此起彼伏。
“北鴻大叔,你和疏影妹子趕緊進山躲躲吧……”
一名從身邊經過的族人有點意外地看了林軒一眼,連聲促催:“據說這次來的全是韃子的騎兵,有上百騎之眾,凶神惡煞,咱們派出去警戒的斥候,都被殺了好幾個。”
“韃子們雖然不熟悉環境,被帶偏了一些方向,但他們騎著戰馬,估計馬上就要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百餘騎兵之數,委實少得可憐。
這獒丹部落的青壯年,至少也得超過兩三千之數,本不應將這百餘韃兵放在眼裡。
奈何族中還有大量的老人婦孺,族中的青壯年縱有一戰之勇,卻不得不考慮她們的安全……
林軒環視平原,眸光一閃,大步向著平原中央走去。
這裡有一塊宛若山巒般的巨石,似是從天而降,在平原中央砸出一個直徑百丈的巨坑,深有四五十丈。
坑中的巨石有一半露在外麵,正中央外插著一杆銅鏽斑瀾的青銅長槍,古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