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沈知夏繪聲繪色地把下午在學校和書店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當然,她很聰明地隱去了蘇雨薇那段,隻著重強調了林允寧如何“舌戰群儒”。
林建國聽得哈哈大笑,給自己倒了杯小酒,對兒子舉了舉杯:
“行啊兒子,有你爸當年的風範!甭管怎麼樣,肯學就是好事!
“離高考還有差不多一年呢,這會兒開竅,一點也不晚。”
說話間,蘇靜端上最後一盤紅燒排骨。
油光鋥亮,香氣四溢。
她特意將盤子往沈知夏那邊推了推。
沈知夏和林允寧的筷子,立刻如兩柄迅捷的劍,在空中精準交彙,不偏不倚地同時夾向了最上麵的那一塊。
“我的!”
“我先看到的!”
“啪!”
蘇靜一筷子打在林允寧的手背上,毫不留情。
“哎喲!媽,你拉偏架!”
林允寧誇張地叫了一聲,眼睜睜看著那塊排骨穩穩地落在了沈知夏的碗裡。
沈知夏得意地衝他揚了揚眉,然後夾起排骨,用嘴咬住一頭,另一頭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才一口吞下。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充滿了小惡魔般的挑釁。
“你跟夏天搶什麼?”
蘇靜理直氣壯,“她訓練多辛苦,天天在外麵跑步,風吹日曬的。
“對了夏天,我聽你乾爹說,你昨天200米跑進國家一級線了?太爭氣了!秋天的市運動會拿個好名次,去金陵體育學院肯定沒問題!”
“就是,”
林建國呷了一口酒,開始幫腔,“不像某個臭小子,天天坐著玩電腦,屁股都快坐方了,還辛苦呢。”
“媽!我今天也很辛苦的好吧!全是腦力勞動!”
林允寧大聲抗議。
“是是是,”
沈知夏一邊得意地啃著排骨,一邊含糊不清地幫腔,“他今天教育他們數學老師,可辛苦了!”
一家人笑作一團。
飯桌上,蘇靜又開始為兩個孩子的未來操心:
“小寧啊,既然你現在肯用心了,就好好學。
“最好啊,也能考到金陵去,考不到二本,專科也行,以後你們兄妹倆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我跟你爸也就放心了。”
聽到這話,沈知夏啃排骨的動作,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她噗嗤一笑,夾起一塊青菜放進蘇靜碗裡,聲音一如既往地爽朗:
“乾媽,您就放心吧,允寧哥這麼聰明,沒準兒能考上金陵大學呢!”
林允寧的餘光掃過發小,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黯然。
他心中一動。
兩世為人的記憶瞬間重疊,他當然知道沈知夏轉瞬即逝的憂鬱,背後藏的是什麼。
但他沒有點破。
他知道,母親這句無心之言,恰好點在了兩人命運的分岔路口上。
正是從相似的選擇開始,上一世的他們才漸行漸遠,最終走向了那個無法挽回的結局。
但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曆史重演。
林允寧將心事藏起,往沈知夏碗裡夾了一筷子排骨,學著母親的口吻:
“彆吹我,趕緊多吃點,看你瘦的。”
“去你的!”
沈知夏笑罵著,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溫馨的的燈光下,林允寧看著她那明亮的笑臉,在心中輕聲說道:
“放心,這一世,不會再有分叉路了。”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但必須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