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作弊被抓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因為那個老師並沒有收走草稿紙,也沒有出聲警告。
他隻是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跡一般,呆呆地站了足足半分鐘,才仿佛大夢初醒般,僵硬地挪開了腳步。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許嘉誠如坐針氈。
他一邊要和卷子上那些該死的題目搏鬥,一邊又忍不住用餘光去瞥那個角落。
他發現,那個監考老師,幾乎每隔五分鐘,就要找個借口“路過”一次。
每一次,都像個虔誠的信徒去朝聖一般,偷偷地、飛快地瞥一眼那張神秘的草稿紙。
許嘉誠的心,徹底亂了。
……
“叮鈴鈴——”
考試結束的鈴聲,如同救贖的號角。
許嘉誠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惡戰,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今年初賽的壓軸題極難,他兩個小時不到就解決了前麵五道大題,但最後一題竟然卡了一個小時。
居然差一點沒做完。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答卷,雖然隻來得及檢查一遍,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紕漏。
進入複試,肯定穩了。
他站起身,收拾好文具,一股強烈的優越感混合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讓他感覺無比舒暢。
他看到那個“裝逼犯”也站了起來,輕輕摸了摸手腕上那個洗得有些脫毛的白色運動護腕,將那張寫得滿滿當當的草稿紙整齊地對折,塞進了褲兜裡,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考場外,哀鴻遍野。
“最後一題也太變態了吧?在光滑半球麵內給個初速度v?,這運動軌跡……我方程列出來,算了十分鐘都沒解出來!”
“我也是!那玩意兒又動量守恒又機械能守恒,還得分析支持力,簡直不是人做的!”
那個來自春江七中的“頭牌”,臉色慘白地走出來,隻對同伴搖了搖頭:
“最後一題,我隻寫出了第一問的守恒方程……”
許嘉誠聽著周圍的哀嚎,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和他那幾個金陵外國語學校的同學聚在一起,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
“最後一題不難,就是計算煩。第一問聯立兩個守恒方程就行。第二問在最低點做受力分析,找到臨界條件,當球麵對質點的支持力N剛好等於零時,就是剛好能完成運動的條件。我算出來了,隻要v?大於一個關於M、m和R的表達式就行。”
他的同伴立刻附和:“對,我也是這個思路!標準解法!”
他正享受著眾人投來的、混雜著羨慕與敬佩的目光,忽然看到那個“裝逼犯”從他身邊路過。
而一個壓抑著不甘的聲音同時傳來:
“林允寧,最後那道題……你怎麼解的?那個支持力的表達式……”
他沒有問做沒做出來,而是問怎麼做,好像從來沒懷疑過對方會卡在那道壓軸題上一樣。
一股鬼使神差的衝動,讓許嘉誠停下了腳步。
他內心冷笑。
好戲來了。
他準備好聆聽一場菜雞互啄的討論了。
然而,他聽到的,是那個懶洋洋的、仿佛剛睡醒的聲音。
“支持力?”
那被叫作“林允寧”的高大帥哥歪了歪頭,理所當然地回答道,“為什麼要算那個?那是約束力,在拉格朗日體係裡,是天然被消掉的,根本不用管。”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許嘉誠的腦海中炸響!
約束力……不用管?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分析受力有錯?
他還沒想明白,就見林允寧頓了頓,打了個哈欠,看著提問者迷惑的眼神,難得地耐心了一次:
“呃,最後一道題我直接用歐拉—拉格朗日方程求解的,滑塊在球麵上運動,自由度是2,取兩個廣義坐標,算出滑塊的拉格朗日量,再代回歐拉拉格朗日方程化簡就行了,比用牛頓定律硬算快得多。”
許嘉誠聞言,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拉格朗日量……分析力學……
這家夥……他說的每一個字自己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像另一個維度的語言。
他真的會!
他真的在用大二,甚至大三才會學的理論力學方法,對高中物理進行降維打擊!
他不是在裝逼,他是真的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