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個,他沒有繼續轉動載物台,反而解鎖了望遠鏡,將其旋轉到了偏向角的另一側。
他再次轉動載物台,極其精準地,找到了另一個讓譜線偏向角大小同樣為α?的位置,然後鎖緊,記錄下此時的載物台角度θ?。
“他在乾什麼?”
周衍徹底看不懂了,“他這是……放棄尋找最小偏向角了?”
顧偉的心跳,卻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他好像……抓住了什麼。
隻見林允寧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公式:
&nin=(θ?+θ?/2(等偏折兩側取中)
然後,他便直接將載物台旋轉到這個計算出的角度,鎖死。
再將望遠鏡轉過去對準。
視野中,那條明亮的譜線,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正好就停在那個獨一無二的“最小偏向角”位置上!
一步到位!
精準得如同上帝之手!
整個過程,他隻做了兩次測量,耗時不到三十秒!
而衛驍,還在為了那零點幾分的讀數,小心翼翼地進行著第三次微調。
“我的天……”
許嘉誠徹底看呆了,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子彈擊中,嗡嗡作響。
他還在用最原始的方法,像個苦力一樣在大海裡撈針。
而對方,已經用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神諭”,直接得到了寶藏的坐標!
顧偉的呼吸,已經變得有些急促。
他明白林允寧在做什麼了。
“在最小偏向附近,偏向角對載物台角度的函數對極小點呈近似偶對稱,可以看做局部的二次曲線。”
他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所以找等偏折的兩側位置,把載物台角讀數取中,就能一把到位落在最小偏向上。”
“這方法真妙啊!彆人在做物理實驗,他居然在玩兒對稱性……”
最後這句話,顧偉情不自禁地說出了口。
意識到不對,他趕緊閉嘴,然後輕輕咳嗽了一聲,緩解尷尬。
可即便如此,考場內的氣氛,還是因為這短暫的插曲,變得愈發壓抑。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卻又因為心態的失衡,錯誤頻出。
隻有林允寧的實驗台,依舊是一片異樣的寧靜。
他用同樣的方法,舉一反三,行雲流水般地測完了所有譜線。
然後,開始進行最後的數據處理——
用柯西公式n(λ=A+B/λ2,對n和1/λ2進行擬合。
最終,林允寧第一個放下了筆。
他將那份堪稱藝術品的實驗報告,連同草稿紙和原始數據一起,交到了顧偉麵前。
報告上,數據點清晰,誤差棒(ErrorBar)短小而精悍,用最小二乘法擬合出的直線旁邊,還標注著一個刺眼的數據:
R2=0.997。
一個近乎於完美的線性相關性。
顧偉拿起那份報告,反複看了許久,這才拿起筆,在右上角寫下了一個蒼勁有力的數字,並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100”。
然後,他抬起頭,對著全場宣布:
“還有三十分鐘。”
一句話,如同催命的鐘聲,讓整個實驗室的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限。
衛驍抬起頭,看到了顧偉手中報告上乾淨整潔的幾行字,又看了看自己記錄本上密密麻麻的原始數據。
那雙士兵般的銳利眼眸裡,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瀾。
直到此刻,她終於意識到。
在這一屆集訓隊中,還有一個絲毫不遜於她的“大魔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