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中毅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沈麗萍,又說,“麗萍,媽不是準備給老四兩口子添置一些家具,讓他們搬到單獨的小院裡去住嗎。你明天幫忙去置辦。”
“我也正是這個意思。”沈麗萍看了黃桂蘭和喬星月一眼,安慰道,“媽,星月,你們倆也彆擔憂了。這老四清清白白,讓他們保衛科去查,能查出個啥?沒準明天老四就回來了呢。咱趕緊添置新家具,好歹也得給老四和星月補辦幾桌酒席,熱熱鬨鬨的吧。”
“媽,星月,我明天也去幫忙。星月和老四兩口子的小院,少不了修補打掃之類的。”
說話的,是黃桂蘭的二兒媳婦孫秀秀。
沈麗萍和孫秀秀兩妯娌的目光,都落在了喬星月的身上,又安慰了喬星月幾句。
最後,沈麗萍把目光落在黃桂蘭身上,帶著一股敬意和尊重:
“媽,咱家是該好好彌補星月。我和秀秀嫁進來那會兒,哪個不是風風光光的,家裡置辦了好多大物件,酒席也辦得熱鬨。就咱星月,受這麼多委屈。”
沈麗萍就坐在喬星月的右手邊上。
這會兒像是心疼自己的親妹妹一樣,拉起喬星月的手,輕輕地拍了拍:
“星月啊,你放寬心,沒準兒明天老四真就被放出來了。老四以前疏忽了你,讓和你安安寧寧遭了罪,回頭嫂子批評他。”
孫秀秀瞧著沈麗萍和喬星月這般親近,故意開著玩笑道,“大嫂,你可得一碗水端平呀,可彆見著新弟妹長得漂亮,就不跟我親了。”
平日裡,孫秀秀和沈麗萍兩妯娌,可沒那些個鉤心鬥角玩意兒。
兩人嫁進來那會兒,起初關係也沒那麼親近,可是相處一段日子後,關係越來越好。老大老二家有個啥事,兩妯娌都是一起出力。
況且,黃桂蘭向來都是一碗水端平。
老大媳婦嫁進來的時候,兩千塊的彩禮,三轉一響,八桌酒席。
老二媳婦嫁進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而且老大謝中毅和老二謝中傑,都是那人品正,有著軍人風骨的正直之人,他們看中的女人也不會有那些個彎彎腸子。
總之,謝家這整個大家族,有黃桂蘭和謝江坐鎮,一家子亂不了,都是和和睦睦的。
這時,坐在孫秀秀身邊的老二謝中傑,插了一句,“弟妹,你放心,老四不會有啥事。就算那趙光亮存著私心,最多隻是對老四罰站,強光照射,熬鷹。”
“啥叫熬鷹?”喬星月有些疑惑。
這時,她才發現,二哥謝中傑少了半隻耳朵。
這大哥額頭有傷疤,二哥少了半隻耳朵,可這兩兄弟依然身影如鬆,鐵血英氣,濃眉如墨,凜然正氣。
謝家的男兒,一個個的都是扛過風雨的好男兒。
謝中傑笑了笑,道,“熬鷹就是連夜審訊,用強光照射受審訊人員,不讓睡覺。”
喬星月光是想想,就覺得夠折磨人的。
也不知道此時此刻的謝中銘,正在遭受些啥。
這天夜裡,謝家的屋子不夠睡,就在堂屋裡鋪了涼席,老大老二和四個孩子,睡在席子上。
沈麗萍和孫秀秀兩人,則睡在謝中銘的屋子。
喬星月和安安寧寧,還是睡原先的屋子。
第二天早上,沈麗萍和孫秀秀兩人,早早就起來準備早飯了。
安安寧寧和喬星月下樓的時候,看見堂屋裡坐了一大家子人。
謝家的四個男娃正坐在四方桌前,一人一個角落,獨自寫著作業。
瞧著兩個妹妹下了樓,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去,眼裡各含笑意,無比稀罕地看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漂亮妹妹。
這可是他們四叔的女兒,是他們的親妹妹呀。
萌萌的小娃娃,眼睛大大的,梳著雙角辮,可愛極了。
明遠和致遠是見過安安和寧寧的,沒那麼生疏。
致遠是家裡最大的孩子,這會兒從八仙桌前起身,朝著安安寧寧拍了拍手,“安安寧寧,過來,大哥抱抱。”
上回瞧著,就覺著兩個妹妹特彆親切。
結果這真是他們的妹妹。
致遠見寧寧有些怯生,先把安安抱起來,“安安,大哥沒認錯人吧?”
安安笑起來的聲音,聲音脆生生的,“大哥沒認錯,我是安安。”
“我也要抱。”老二家的承遠,爭著把寧寧抱起來,怎麼有這般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這般可愛呀。
“小妹,我是你二哥,謝承遠。”承遠抱著寧寧,稀罕的不得了,“以後這大院誰要是敢欺負你,你跟哥哥說,哥哥第一個饒不了他。”
喬星月瞧著安安寧寧在謝家這般招人稀罕。
四個哥哥爭著抱了安安寧寧,大伯和二伯也爭著抱。
從灶房裡端了麵條出來的沈麗萍和孫秀秀兩位嬸嬸,也爭著抱。
原先老大老二家沒回來,謝家本就熱熱鬨鬨的,這會兒堂屋裡突然多了八口人,讓整個謝家顯得更加溫暖熱鬨。
一家人圍在八仙桌前吃麵條,桌前還加了兩根椅子,雖是有些擁擠,卻熱熱鬨鬨的。
謝致遠,謝明遠,謝承遠,謝博遠四個哥哥,都把自己碗裡的荷包蛋爭先夾給安安寧寧。
這會兒,安安寧寧的麵條碗裡,可就各自堆了三個煎得香噴噴的荷包蛋。
安安寧寧推辭了好一陣,把那荷包蛋夾回給哥哥們,哥哥們又夾回到她們的碗裡。
一時之間,安安寧寧無法拒絕,隻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喬星月。
喬星月心裡暖洋洋的,因為安安寧寧突然多了四個寵愛她們的哥哥,她摸著兩個娃的腦袋,溫柔地問,“安安寧寧是吃不下這麼多荷包蛋,是嗎?”
“沒事。”大哥謝致遠道,“大妹,二妹,你們先吃,能吃完最後,吃不完剩碗裡,剩下的哥哥吃。”
快十一歲的謝致遠比上次回謝家,又高出了小半個頭。
這會兒都快一米六了。
明顯就是個小大人模樣。
他給妹妹們夾了荷包蛋,又把青菜夾到安安寧寧碗裡,生怕她們餓著了。
安安看著自己的碗裡,已經堆成了小山頭狀,不由努了努嘴,那小模樣,像極了一隻可愛的小鬆鼠,“可是我吃過的,就臟了。”
謝致遠笑道,“沒事,哥不會嫌棄,大妹二妹先吃,吃不完再說。”
謝致遠的聲音,溫和得能化開一團冰水。
明明長得和老大謝中毅一樣,很有男兒氣概,可這謝致遠偏偏有一兩顆小虎牙,笑起來的時候格外溫柔。
見安安寧寧還不動筷子,坐得最近的謝致遠揉了揉安安寧寧的腦袋,“快吃吧,麵坨了。吃不完也沒關係,剩下的哥哥吃,不浪費。”
這還是安安寧寧,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哥哥們的疼愛。
那種血脈親情,讓人心窩子暖洋洋的。
兩個小女孩這才拿起筷子,埋在麵碗前,夾起哥哥們夾來的荷包蛋,鼓著腮邦子,一口一口的咬了起來。
兩個娃吃東西的時候,腮邦子一鼓一動,軟乎乎的,瞧得四個哥哥們忘了吃麵條,就光顧著看兩個妹妹了。
老二家的謝博遠,是四個哥哥中最小的,可也比安安寧寧高出一個頭,盯著兩個妹妹,看了半晌,“奶奶,以後我真的就有兩個軟乎乎的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