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喬星月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留在這個年代,和謝中銘好好過日子。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怕吵他睡覺,她把腳步放得極輕,掩門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聽聞腳步聲漸漸遠去,謝中銘終於鬆了一口氣。
睜開眼時,他從床上爬起來,第一時間嗅了嗅了自己的胳膊。
好大一股汗臭味!
以前和江北楊江北鬆他們,在叢林深處訓練,也是大夏天的,趴在草木裡三天三夜,全身又臟又臭,他也不在意。
那會兒的臭味,可比現在濃多了。
他也不覺得臟。
此刻想著剛剛星月壓在他身上,肯定也聞到了他身上的汗臭味,突然覺得自己得趕緊去洗個澡。
不得不說,家裡人安排得真周到。
當謝中銘爬起來,打量著謝家人齊心協力為他們布置的小家,應有儘有,到處窗明幾淨,連他和星月還有安安寧寧的衣服,都被整整齊齊地疊在衣櫃裡時,他特彆感激黃桂蘭和謝江,還有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趕緊拿了乾淨的衣裳,去洗了個澡。
平日裡,謝中銘最多五分鐘衝完涼。
今天卻在廁所裡呆了半個小時,明明洗的是冷水,卻越洗越覺得燥熱。
洗完澡後,他換了一套部隊剛發下來的軍裝。
部隊每一季都會發新的軍裝,但謝中銘一般舍不得穿,會把舊的軍裝穿到洗得發白,領口起了毛邊,都舍不得扔。
新的軍裝隻會在重要場合才會穿出去。
今天卻毫不猶豫地穿在了身上。
衣櫃自帶一麵鏡子,他在鏡前理了理衣領,梳了梳寸頭。
一頭短發,將他挺拔如鬆的身影,襯托得更加鐵血硬朗。
很少有人能夠駕馭這種寸頭短發。
可謝中銘的一頭短發,卻將他軍人的堅毅與鋒芒,展現得淋漓儘致,乾淨利落的短發襯托得他額角飽滿,下頜線棱角分明,連脖頸線條都愈發挺拔。
……
黃桂蘭和謝江的二層紅磚小樓,離著謝中銘剛申請的家屬小院並不遠。
出門,往右轉個彎,看到一棵參天槐樹再走幾十米,就到了。
喬星月還在院外頭,便聞見從裡麵飄來的肉香味。
剛準備邁步走進去,聽見院裡傳來謝家的幾個男娃和安安寧寧的歡聲笑語。
“安安寧寧藏好了嗎?”
“大哥要來找你們了哦!”
喬星月邁進門檻,走到院裡。
致遠捂著眼睛,倒數著,“五,四,三,二,一……”
明遠和博遠承遠,一個藏在門後,兩個藏在黃瓜架後麵,而安安和寧寧,撅著小屁股藏在南瓜苗後麵。
見到喬星月,致遠對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指了指安安寧寧藏的地方,明明能夠看到兩個娃撅起的小屁股,那南瓜苗遮不住,可致遠走到兩個娃麵前,卻故意裝作沒看見。
“安安寧寧,你們藏哪兒了,大哥怎麼找不到你們?”
致遠是家裡最大的孩子,馬上快十一歲了,再長半個頭,就要有喬星月這麼高了。
這麼大的孩子,卻願意和安安寧寧一起玩著如此幼稚的捉迷藏,可見這個哥哥是真心疼愛安安寧寧兩個妹妹。
喬星月沒有打擾院子裡的幾個娃,徑直走向堂屋。
屋子裡謝江和黃桂蘭還有老太太陳素英,以及大嫂沈麗萍,二嫂孫秀秀,在討論著喬星月和謝中銘的婚事。
不見大哥和二哥的身影,卻聽見兩人的聲音從灶房裡傳來,一個在灶堂前燒火,一個在灶堂前掌勺炒菜。果然是謝家的男人,不讓女同誌乾活,啥活都搶著乾。
“媽,我覺得得給星月和中銘補個酒宴。就定這幾天吧,把酒宴辦了,辦得熱熱鬨鬨的,讓大院裡的人都知道星月就是胖丫,是老四正兒八經娶的媳婦。免得那些知舌婦,老是在背後編排咱家星月。”
“媽,我覺得大嫂說得在理。你們把日子定了,我去跟部隊請幾天假,留下來幫忙。”
見喬星月邁進堂屋,幾人同時朝她望來。
“星月,你咋來了,不是讓你歇一會兒,吃晚飯再叫你。”
說話的是孫秀秀。
孫秀秀知道大嫂沈麗萍之前在昆城救過星月,星月和大嫂關係比較好,就怕自己和星月不親近了,趕緊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來。
然後往她手裡塞了一把糖果。
家裡這股子團結互愛,不爭不搶的風氣,讓星月如沐春風,“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啥忙。”
“你彆忙活了。”孫秀秀說,“你大哥二哥在灶房裡,一個燒火,一個做飯,兩人可勤快了。星月,咱謝家的男兒個個勤快,乾活的事不用咱們女同誌操心。”
這一點,喬星月是看出來了。
謝家男兒,個個疼老婆,體貼,勤快。
黃桂蘭笑盈盈地望過來,“星月,我們正聊著你和中銘的婚事呢。你能不計前嫌,原諒爸媽和中銘之間疏忽你的過錯,爸媽心裡很感激。這酒席就定在這幾天,可好?”
坐在太師椅裡的老太太陳素英,戴著老花眼鏡,翻著一本泛黃的黃曆,“後天,宜嫁,宜娶,良辰吉日。後天日子最好。”
謝江皺眉,“娘,後天會不會太趕了?”
沈麗萍笑著迎合,“爸,不趕。我和老大,還有老二和秀秀都留下來幫忙,把這酒席辦得熱熱鬨鬨的。”
黃桂蘭又說了一句,“剛好,老三和老五今晚也會回來,家裡人多,分工合作,肯定把事情辦得圓圓滿滿的。”
“星月。”黃桂蘭又望向喬星月,“日子就定後天,你看可行?”
喬星月開口,“媽,就不必辦酒席了吧。我和中銘帶著安安寧寧,把小日子過好最重要,不必鋪張浪費。”
“那可不行。
黃桂蘭和謝江異口同聲。
謝家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著辦酒席這個話題,討論得熱火朝天。
最後,日子定在後天,宜嫁宜娶。
老太太陳素英把泛黃的老黃曆盒起來,笑得合不攏嘴,“那就定後天,就這麼定了。”
這時,謝家老二謝中傑端著一盤回鍋肉,一盤魚香肉絲從灶房裡走出來,坐在四方桌前的孫秀秀趕緊上前接下其中一盤菜,擺在桌上。
整個堂屋,飄滿了菜香味。
沈麗萍喊了一嗓子,“致遠,帶著弟弟妹妹去你四叔家,叫四叔吃飯了。”
致遠進了堂屋,準備應聲,喬星月忙說,“還是彆去叫中銘起床了吧,讓他多睡會兒,我們先吃,一坐兒給他留些菜,我給他端過去。”
“咋的,星月,你這是心疼上老四了,怕他身體熬不住?”沈麗萍去廚房,幫忙把一盤青椒土豆絲端出來,擱在桌上,笑著說,“你是不知道,老四可是他們幾兄弟當中,體力最好的。”
沈麗萍站在四方桌前,笑著又說,“老四在軍事演戲裡,趴在潮氣濕重的沼澤地裡三天三夜,一動不動,還能束手製敵。你可彆小瞧了他的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