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時將他們趕出去,不出半盞茶,“伯府主母妒忌成性,逼死庶子”的惡名便會傳遍皇城!
等到明日,禦史言官的彈劾奏章就能堆滿陛下的案頭!
屆時,崔家的清譽將毀於一旦,父親也保不住她!
等待崔氏的結局隻有一個,就是被遠在邊境的柳瀚文一紙書信,休妻!
這孽種……好深沉的心思!
往日竟是錯看了!
“好……好得很!”
崔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陰鷙,猛地轉向狼狽不堪的崔福,一腳踹過去:
“沒用的東西!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滾去莊子上思過三個月!”
“還有你們兩個老貨!不知尊卑,口無遮攔,惹出這等是非!”
“依家規!各打二十板子!”
“撐過去了,就攆去漿洗房做苦役!”
“撐不過去,就是你們的命!”
處置完這幾個辦事不力的奴才。
崔氏猶覺心頭惡氣難平,看著那緊閉的南園小門,更是覺得無比礙眼。
她重重冷哼一聲,拂袖轉身。
院內,隻剩下哀嚎的仆役和一群麵麵相覷、心有餘悸的下人。
麵麵相覷好一陣,才爭先恐後慌忙散去。
誰也不敢再滯留半步。
南院,柳毅凡看著紅姨身上的傷痕,對崔氏的恨已經到達了頂點。
“凡兒你太衝動了,老爺不在,你我就是大房砧板上的肉,今日你打了崔家人,又當麵頂撞主母,你以為她會被你那幾句話嚇住?她定會絞儘腦汁算計咱們。”
紅姨翻箱倒櫃,找出幾樣首飾包起來就要出門,卻被柳毅凡拉住了。
“紅姨您這是作甚?以後我再不會亂花銀子,您不用典首飾。”
紅姨歎了口氣:“傻孩子,崔氏不會因為你硬氣妥協,我不賣首飾,咱娘倆如何活下去?”
說完紅姨拿著布包走了。
看著紅姨的背影柳毅凡心裡默默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不能再讓紅姨勞心,更不會任由崔氏擺布。
桌上有本藍皮封的年曆,柳毅凡拿起來翻閱一下,看見九月初三的日曆上畫了個對勾,這是紅姨畫的,是科舉院試之日。
還有半年就院試了,可原主從過年至今一次沒去過縣學,難怪這傻子十年不中。
打開書箱,柳毅凡將裡麵的典籍經史拿出來翻閱了一下,南詔科舉也是以四書五經為主,且經史還都是殘缺的,這倒讓他鬆口氣,他前世可是個文科博士,對傳統文化談不上精通,但應付個院試科舉應該問題不大。
院試主考三項,策問,經史,詩賦,策問就跟現代申論差不多,經史算是他的弱項,反而詩賦他胸有成足,因為他在書箱裡,並未看見唐詩三百首。
比哪個兒子更有出息?
憑功名世襲爵位?
好啊。
崔氏的兩個兒子至今也不過是秀才,估計他們做夢都想不到,他們眼中那個沉淪酒色的廢物,如今早已脫胎換骨。
隻要自己中了秀才,每月就有少許錢糧可領,而且有了功名就能重獲父親喜愛,崔氏即便不甘也要投鼠忌器。
打定主意,柳毅凡背起書箱出了小門。
柳毅凡上的官學就在蔚然湖邊上,學子都是金陵官宦子弟。
穿過紫竹林,遠遠瞧見天一舫還停泊在湖邊,不過柳毅凡再無湊熱鬨的興趣,徑直奔了官學。
可他不知道的是,身後的竹林中閃出了一道身影。
月兒看著柳毅凡的背影直搖頭。
“沒想到他居然是柳家的廢材三少,看來三爺也有走眼的時候。”
眼見著柳毅凡走進了官學,月兒這才身子一閃,快速跑回了紫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