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柳毅凡回來,紅姨忙仔細查看,生怕他受傷,不想柳毅凡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票塞到了她手裡。
“銀票?一百兩?你還真從大房要出銀子來了?”
柳毅凡拉著紅姨的手回了大屋。
“紅姨您覺得崔氏會因為我哭鬨掏銀子?這是我賣對聯賺的,您不知道,淑儀郡主辦詩會,暗含招婿之意,金陵的官宦富家公子都瘋了,為博郡主一笑,莫說百兩銀子,千兩銀子買幅對聯都舍得,我早咋沒發現這條賺錢的路子?”
“你會寫對聯?還能賣錢?真的假的?”
紅姨一臉不信。
柳毅凡四下翻找,找出個舊竹笈和一塊爛木板。
“紅姨您還彆不信,銀票不在您手裡嗎?明日我就去燕子磯擺攤賣對聯,您去將我娘留給您的首飾贖回來,那可是娘留給您的唯一念想。”
說完柳毅凡又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
看著手裡的銀票和忙碌的柳毅凡,紅姨眼淚都下來了。
“夫人您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凡兒,他現在懂事了,不但知道心疼我,還能賣對聯賺錢,若科舉再中第,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心裡默默念叨著,紅姨出去做飯了。
柳毅凡將竹笈改成了一個小書桌,還在兩側加了竹竿,拉上了一條橫幅,寫了“無對不應”四個大字。
一身淡藍色直裰,墨色儒巾,再背上這挑著字的竹笈,銅鏡中的模樣,讓柳毅凡想起了倩女幽魂中的寧采臣。
南院比不得上院燈火通明,入夜隻點了盞油燈,飯食也簡單寡淡,隻有一碗粗糧素麵搭配兩樣小鹹菜,紅姨碗中幾乎都是麵湯,稠的都給了柳毅凡。
柳毅凡搶過紅姨的飯碗,將麵條撥了一半給她。
“紅姨您放心吧,我說的擺攤賣對聯不是胡話,我不光要賺吃食,還要抓緊賺錢買個小宅子,萬一被大房趕出去,咱娘倆也好有個容身之所。”
紅姨眼圈通紅,連連點頭。
信不信是另外一回事,但三少爺能知道上進,沒拿了銀子立刻去喝花酒,紅姨就很知足了。
柳毅凡和紅姨素麵孤燈,卻很溫馨。
但上院大房內,崔氏卻把柳毅航罵得狗血淋頭。
“愚蠢,你居然當街罵那個傻子?是怕外頭不知道咱以大欺小?你父親知道豈能容我?”
“母親莫惱,我不是一時氣急了嗎?誰能想到那畜生居然在大門口撒潑打滾,也不嫌丟人。”
崔氏指著柳毅航直搖頭:“你但凡腦子有你大哥一半好使,我也不用如此勞心費力了。”
正訓著老二,門簾一挑,老大柳毅雲進來了。
“今日府內發生了何事?我看好些下人臉上都帶著傷?”
崔氏哼一聲沒說話,柳毅航忙將白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小賤種何時變得如此有膽了?以前母親怎麼罵他打他,他可是都不敢回嘴的?
對了母親,今日他居然去了縣學,然後又去了保亭縣衙,好像去問院試報名之事,那傻子怎會對科舉如此上心?”
崔氏一愣,但很快就麵色如常了。
“願意考隨他,這種事我若阻攔,會在你父那裡落下口實,莫說他考不過首場,就是過了縣試,州試他也過不去,你們忘了州府提學是誰?”
崔氏此言一出,柳家兄弟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