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凡忙拱手:“大人錯怪學生了,學生自幼母親早歿,父親又常年不在身邊,雖錦衣玉食,但卻無人真正體恤扶持,大人是除父親外,第一個為學生仗義執言的長輩,學生此舉是敬長並非賄賂。”
原主雖然才十七歲,可身體裡的靈魂,卻是個在職場博弈十年的老油條,這幾句話就把李兆麟拍得喜笑顏開。
“你這孩子懂得感恩又內藏錦繡,侯爺有福啊,這玉佩我就收了,不過莫要以為我會在科舉上給你開綠燈,治學需嚴謹,莫要懈怠。”
從國子監出來,柳毅凡長出了一口氣。
這送禮還真是個技術活。
到縣學一進學堂,夫子正在講詩經,講的是小雅《采薇》,學堂內氣氛凝重,甚至有些壓抑。
“再有半年就是童試了,你們這些童生裡,有半數將過舞象之年,一旦院試落第,很可能會從軍入伍,我今日為何選了采薇來講,你們應該明白為師的意思……”
柳毅凡當然知道陳夫子想表達什麼,但好些事隻能意會,無法言傳。
“柳毅凡,天一詩會你楹聯驚豔整個都城,你既然能掌握楹聯的對仗,詩賦應該沒問題,不妨就為師所講,賦詩一首,也讓同窗知道一下何為詩。”
柳毅凡一愣,心說夫子這是要作甚?是想讓自己露怯還是透底?
陳夫子滿眼的期許,看著可不像要坑他。
邊上的劉成和金焰一個勁對他使眼色,意思是趕緊寫詩。
柳毅凡來得晚,不知道前麵夫子說了什麼,感覺這裡肯定有故事。
“夫子,學生平素懶惰愚鈍,若詩賦做得粗鄙,夫子莫責罰我。”
柳毅凡說完沉思片刻,寫了一首鎮南關外聽蘆歌。
九裡灘前沙如雪,鎮南關外月如霜。
不知何處吹蘆管,一夜征人儘望鄉。
唐代李益的詩,柳毅凡略作改動直接抄。
“妙哉,柳毅凡你果然不負眾望,今日州學交代的小測,咱書院總算完成了。”
柳毅凡嘴裂得像個瓢。
早知道是州學布置的任務,打死自己也不會寫,這不是主動往崔護槍口上撞嗎?
“夫子這是州學布置的作業?您為何不早告訴我,這首詩還是彆往上交了,交的話也彆寫我的名字,寫劉成。”
“三少你可莫坑哥哥,萬一學官把我叫去現場發揮,我不是死定了?”
陳夫子笑了:“明珠暗藏沒必要,類似的小測院試前很多,你還能次次藏拙嗎?”
夫子就差明說柳毅凡擔心啥了。
下課後,柳毅凡直接去找陳夫子,問為何點名讓他寫詩,陳夫子笑了。
“明知有人會在院試時做文章,你就該主動迎上去,這才像司南伯的子嗣,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為師能為你謀劃的隻有這些,學政司並不是崔護一人獨大,崔皓元(崔家家主)也隻是個三品順天府尹,金陵也不是崔家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弄不好一樣引火燒身,而你就是那點火種,好些人都盯著你呢。”
柳毅凡有點懵,自己啥時候變得這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