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吃著飯。
她還要等一會兒去洗衣服,整天忙個不停,實在沒時間照看棒梗。
易忠海家裡。
“這香味真香,老易,明天我也去集市買條魚回來給你下酒。”
壹大媽推開窗,聞了聞,說道。
“不用了,像張宏明那樣大吃大喝容易招人記恨。”
“我們又不是沒錢,沒必要學他。”
易忠海語氣平靜。
“說得對,年輕人畢竟還嫩。”
“沒人管教,做事總欠考慮。”
壹大媽點頭同意。
作為八級鉗工,易忠海每月工資九十九元,各種票據還能跟領導商量。雖然吃不了天天大魚大肉,但家裡從沒斷過葷菜。但他為人謹慎,常常在外買熟食帶回家,或者做一些餃子、蒸菜之類氣味不重的菜肴,很少在院子裡做紅燒肉或香煎魚塊這類味道濃的菜。關起門來吃,外人根本看不見,自然也不會招來閒話。
“他要學的還多著呢。”
易忠海說。
“老易,你說咱們要是和宏明處好關係……”
“這孩子將來能孝敬咱們嗎?”
壹大媽突然問。自從聽說張宏明要升為四級焊工,這個念頭就在她心裡盤旋很久,現在終於說出來了。
易忠海沒有馬上回答。其實他自己也有這樣的想法——這麼年輕的四級焊工確實少見。
“傻柱這些年一直停在八級廚師,全靠他爹傳下來的手藝。”
“跟宏明比起來,傻柱太不成器了。”
壹大媽繼續念叨著。
“張宏明這人還得再磨練磨練。”
“年輕人心氣太高,不吃點苦頭是不會長大的。”
易忠海沉思了一會兒。
壹大媽不再說話。
她沒有子嗣,讓易家斷了香火。
現在兩人正為晚年發愁。
以易忠海的條件,再娶並不難。
但他始終沒有舍棄原配。
壹大媽感激不儘,凡事都順從丈夫。
“當初張宏明母親去世時,我應該多幫襯些。”
“如今他在軋鋼廠站穩了腳跟,現在示好已經晚了。”
易忠海繼續分析。
他知道主動討好張宏明會失身份。
張宏明不像傻柱,那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
傻柱父親離開後,
易忠海就像半個父親一樣照顧他。
因此,他把養老的希望寄托在傻柱身上。
至於張宏明,他另有打算。
年輕人不是心高氣傲嗎?
先狠狠壓一壓,磨掉他的棱角。
等他沒了銳氣,
再出手相助。
這樣就能牢牢掌握住他。
易忠海想得很清楚。
傻柱家裡。
“幾條破魚也值得炫耀?”
“我給領導做飯都沒這麼得意。”
傻柱聞著香味小聲嘀咕。
何雨水默默地吃飯。
今天的飯盒裡是食堂的剩菜,
她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停下筷子,
用力聞了聞。
“誰家在燉雞湯?”
“真舍得。”
何雨水眼裡流露出羨慕。
她很久沒吃過雞肉了。
傻柱給領導做私房菜,剩下的葷菜總是被賈家拿走。
連何雨水都吃不上。
“明天我買隻雞,讓你嘗嘗鮮。”
“咱不嫉妒彆人。”
傻柱撇了撇嘴。
堂堂一個廚子,自己的妹妹卻饞彆人家的雞。
傻柱臉上有些掛不住。
張宏明家裡。
桌上擺著兩道菜。
一盤煎魚塊,一鍋老雞湯。
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要是擱在後來,這層油花肯定會被倒掉——
嫌太膩。
可在這個年代,這油星子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張宏明盛了一碗五常大米飯。
就著煎魚塊開始吃起來。
這米飯真香。
粒粒分明,軟糯彈牙,香氣撲鼻。
光吃都能吃下兩三碗。
配上這濃稠的雞湯,
張宏明覺得,這日子也還過得去。
咚咚——
正吃著。
外麵傳來敲門聲。
“誰?”
張宏明皺著眉頭問。
為了防著賈家糾纏,他早就把門插上了。
“是我,於莉。”
門外回答。
“莉姐?有事嗎?”
“喲,這不是我晾在井邊的衣服嗎。”
張宏明起身開門。
“想著你們男人做不了這些零碎的活兒。”
“衣服我都給你洗好了。”
“給你。”
於莉遞過木桶。
“這可真是幫了大忙。”
“莉姐吃飯了嗎?過來一起吃點吧。”
張宏明提著木桶叫道。
“還真沒吃呢。”
“那我就不客氣了。”
於莉看了看桌上的飯菜,
不自覺地吞了下口水。
除了金黃酥脆的煎魚塊,
還有一大碗雞湯,
雞肉堆得快要溢出來。
實在太香了。
“快坐下。”
張宏明利索地盛了碗飯遞過去。
“天,你居然吃大米飯!”
“我隻是收拾了些東西,這夥食也太好了……”
於莉捧著碗有些不好意思。
她還沒認出這是五常大米,
如果知道,恐怕更會難為情。
“彆客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正好莉姐來幫我解決。”
張宏明笑著轉移話題。
心裡想著,現在的女人真樸實,
在後世有些人眼裡,
占男人大便宜是理所當然的,
還能編出各種節日要禮物。
便宜了還嫌小氣,
轉頭就把禮物掛在網上傳播。
可看看於莉,
不過是幫忙洗了幾件衣服,
看到這麼好的飯菜反而覺得不好意思,
覺得自己這點勞動配不上這樣的招待。
這一對比,差距明顯。
於莉夾起米飯嘗了一口,
突然睜大眼睛驚呼:
“張……宏明,這是什麼米?怎麼這麼香?”
“這事先不告訴你,等咱們熟了再說。”
張宏明故意留下懸念。
五常大米珍貴且少,
若被人知道難免有人眼紅。
“好吧,那我不問了。”
“這米飯也太香了,你真會過日子。”
於莉連吃了幾口,忍不住誇讚。
這碗飯,絕對是她吃過最香的一頓。
“喜歡就多吃點。”
“來,莉姐,嘗嘗這個雞腿。”
張宏明夾了一塊雞腿肉放進於莉碗裡。
於莉臉微微發紅,但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地吃了起來。
“對了,你剛才進屋早,沒看見賈老婆子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挺有意思的。”
於莉笑著說。
“我是故意的,誰讓她老惦記我的東西,讓她難受一下。”
張宏明樂嗬嗬地說。
“你可真夠壞的。”
於莉掩嘴輕笑。
兩人邊吃邊聊,關係不知不覺更近了。
“不行了,實在吃不下了。”
於莉已經吃了兩大碗米飯,菜也吃了不少,肚子撐得鼓鼓的。
“這幾塊魚你帶回去吧。”
張宏明主動說。
“這太不好意思了,我隻幫你洗了衣服,又吃又拿的。”
於莉有些過意不去。
但想到閆家的人還等著她帶點東西回去,空手回去不太好交代。
“客氣什麼,聽我的,帶回去。”
張宏明一把抓住於莉的手,把裝著魚的碗塞進她手裡。
“行吧。”
於莉臉紅了,低著頭不敢看張宏明。
她抱著碗快步走出張家院子。
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心跳如鼓。
這個人竟敢牽她的手,分明是故意的,真是個壞家夥。
不過確實長得挺帥,比她高很多。
剛才說話時那股氣勢真讓人……
於莉邊走邊想,往閆家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