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秦淮如告訴你的?”
幾個大娘追問。
“沒錯,是我兒媳婦親口說的,絕對是真的。”
“張宏明知道自己考不上,要是去了,回來還得叫傻柱爹,乾脆躲了算了。”
“這小子以前就是吹牛,你們還真當真?”
“他要是真有本事,怎麼會到現在還是個二級工?”
賈張氏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
大家把張宏明貶得一錢不值。
“這話倒也有道理。”
“年輕人太衝動,報四級工應該沒問題。”
“年紀輕輕,脾氣又倔。”
幾位大娘搖頭歎息。
“呸,還四級工?”
“他那二級工都不知道是怎麼混來的。”
“就這德行,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賈張氏冷笑著撇了撇嘴。
……
紅星軋鋼廠焊接車間裡。
張宏明正在自己的工位上操作。
完成一件焊接件後,放下焊槍和麵罩。
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長時間保持焊接姿勢,握著工具的手掌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如果一天到晚不停地工作,第二天手都會僵直。
張宏明敏銳地察覺到幾道目光投過來。
他不動聲色,心裡明白大家的想法。
無非是想打聽他為什麼沒去參加今天的考試。
他已經說明原因——考核還沒開始。
大家不信,他也懶得解釋。
等考核通過後,一切都會清楚。
……
下午三點多鐘。
二組組長走到他的工位前,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組長。”
張宏明停下手中的活。
整個車間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他沒去參加考試,引起了不少議論,現在所有人都格外關注。
兩人一起走向班組休息區。
胡工剛醒來,你現在去考核樓那邊。
彆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二組組長關心地問道,心裡也有點沒底。
如果張宏明真的通過了考核,那就是紅星軋鋼廠第一個完成五連跳的工人。
他這個組長也能沾光。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張宏明摘下手套和護具,放進了個人儲物櫃。
淡淡地笑了笑。
好,看你狀態不錯,這次一定能過。
加油。
二班組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宏明往考核樓走去。
工友們看著他離開。
宏明這是去哪兒?
該不會是去考試吧?
彆亂說,考試早就結束了,哪有單獨考的?
難道是被批評了?
我看是,報了七級焊工卻沒去考試,領導肯定不高興。
大家說了幾句,又繼續乾活。
考核樓三樓。
張宏明獨自來到高級焊工考試區。
輕輕敲了敲門。
屋裡。
胡耕科和幾位老師傅都看向門口。
應該是張宏明來了。
去開門。
胡耕科說道。
門打開了。
開門的老師傅打量著張宏明。
眼裡露出輕蔑。
太年輕了。
簡直不像個樣子。
這麼個小夥子來考七級焊工。
簡直是笑話。
胡耕科和其他老師傅也是一樣的想法。
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考七級焊工證。
純粹是浪費時間。
張宏明向老師傅點頭,目光掃過考場。
看到的是整齊擺放的鋼瓶和各種焊接設備。
考場中央有一張工作台。
周圍是幾張評審席。
幾位考官端坐其中。
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你就是張宏明?”
一個方臉短須的中年考官語氣冷淡。
“胡工您好,我是張宏明。”
張宏明平靜地回答。
他認得這位。
紅星軋鋼廠的技術權威——
胡耕科工程師。
“桌上這份七級焊工考試試卷……”
“看到你這副模樣,我覺得沒必要發了。”
胡耕科冷冷地說。
“請問胡工,考核資格的標準是什麼?”
張宏明不解地問。
他自認從未得罪過這位前輩。
為何對方態度如此惡劣。
“當然是憑真才實學,你覺得自己夠格考七級?”
胡耕科質問道。
“確實夠格。”
張宏明堅定地說。
“好大的口氣!”
“敢這樣跟胡工說話,真是不知死活。”
“這種考試根本沒必要。”
幾位老焊工紛紛議論。
他們本就對年輕人心存偏見,此刻更是怒火中燒。
“既然你這麼自信——”
“半小時內完成這份試卷。”
胡耕科重重敲了敲試卷。
“胡工日理萬機,我覺得這場考試毫無意義。”
“讓張宏明回去吧,我們接著檢修設備。”
“這張試卷上的題他一道都不會,白白浪費半小時。”
“就是,我們跟楊廠長立過軍令狀的,還是抓緊修設備要緊,彆在這兒浪費時間。”
幾個維修工七嘴八舌地說道。
“讓他徹底放棄,省得說我這個前輩不給機會。”
胡耕科擺了擺手。
雖然他看張宏明不順眼,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作為軋鋼廠的高級工程師,他不至於故意為難一個年輕人。
“我看他連第一題都答不上來。”
有位老師傅冷笑著說。
大家紛紛附和。
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
張宏明走到胡耕科麵前,拿起桌上的試卷,在中間的工位坐下。他抽出鋼筆看了下題目:
焊接方法包括:
弧焊時,主要的焊接參數有:
焊接速度加快時,焊縫寬度和厚度都會:
這些都是高級焊工的理論填空題。
這些內容張宏明早在獲得七級焊工資格後就已牢記於心。他毫不猶豫地開始答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幾個維修工愣住了。
看這答題速度,不僅會做,簡直熟得不能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