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宏明擺手推辭。
對韓老頭這樣的實在人,他本來就沒指望回報。
“那不行,您幫了這麼多回,總得讓我表達一下心意。”
韓老頭堅持要送。
“這樣吧——您真要謝我。”
“等買沙發的時候勞您用板車捎回來,看您有沒有空?”
張宏明提議道。
“您開口我一定有空!”
韓老頭頓時笑逐顏開。
“那就這麼說定了。”
“您趕緊回去吧,嫂子該等急了。”
張宏明笑著把他送出門。
韓老頭興衝衝地往回走。
“呸,巴結張宏明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人家根本懶得看一眼,你還美滋滋的。”賈張氏靠著門框冷嘲熱諷。
“賈家嫂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你說話也太難聽了。”
韓老頭氣得滿臉通紅。
“就你們家這條件還給張家送雞蛋?死乞白賴往上貼,我說錯了嗎?”
“可惜人家張宏明根本瞧不上你。”
“她是什麼身份?你一個扛活的老粗,哪來的臉湊上來?”
賈張氏專挑要害說。
句句都往韓老頭乾苦力這事上說。
老頭握緊拳頭直發抖。
“怎麼著?還想動手?”
“你打,打完我就躺地上,賠得起醫藥費嗎?”
“趕緊滾遠點,一身餿味熏死人!”
賈張氏裝模作樣地捂鼻子。
“再臭也臭不過你那張罵人的嘴!”
“韓大哥,彆跟她一般見識。”
“她家以後撈不著飯盒了,憋著一肚子火到處咬人,你越理她越來勁。”
張宏明站在院門口幫腔。
“張宏明這個該死的!”
“早晚遭報應!”
賈張氏跳著腳罵。
她確實想找個出氣筒。
但罵韓老頭這種悶葫蘆沒意思。
“不就有報應了嗎?”
“我考上七級焊工,坐辦公室,買了自行車和收音機。”
“馬上要結婚,以後生他五六個孩子。”
“這是我行善積德的好報應。”
“有些人成天算計彆人家東西,等著惡報吧!”
張宏明麵無表情地說。
“彆高興太早,日子還長著呢。”
賈張氏氣得滿臉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撂下狠話就轉身走了。
韓老頭朝張宏明點點頭,慢慢走回後院。
張宏明從口袋裡掏出驅蚊片。
對著賈張氏的背影用了它。
做完這些,他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門口看書。
其實是想看看賈張氏一會兒被叮成什麼樣。
賈家屋裡。
“這個該死的,還想生兒子?我看他這輩子彆想有孩子。”
“最好生一堆丫頭,讓他斷子絕孫。”
“賺再多錢也是白搭,最後都便宜外人。”
賈張氏越想越氣,大聲咒罵。
“奶奶,咱們什麼時候去張家拿好吃的?”
棒梗眼巴巴地問。
今天聞到張家燉肉的香味。
把他饞得直咽口水。
都等不及了。
“再等幾天,等他發工資再說。”
“光拿點吃的沒意思,要把他家底掏空。”
“看他以後拿什麼娶媳婦,餓死他最好。”
賈張氏咬牙切齒地說。
仿佛已經看見張宏明餓得眼冒金星,來她家門口討飯的樣子。
到時候非得往他臉上吐口水不可。
“那老東西肯定藏了不少錢。”
“奶奶,找到的錢分我一半唄。”
棒梗眼睛滴溜轉。
心裡盤算著要是找到錢,先偷偷藏一部分。
剩下的再跟奶奶平分。
“想得美,他那兒少說也有幾百塊。”
“最多給你十塊錢。”
“小孩子哪需要那麼多錢。”
賈張氏趕緊插話。
“憑什麼?錢都是我弄來的,就分我十塊?”
棒梗不樂意地撅起嘴。
“十塊還嫌少?我都覺得給多了。”
“十塊錢能買多少零食和汽水?”
賈張氏也板起臉。
“不行!除了零食,我還想吃烤鴨和紅燒肉。”
“至少得給我五十塊。”
棒梗據理力爭。
“五十?你乾脆去搶好了。”
“門兒都沒有。”
賈張氏直接拒絕。
“就給十塊的話,那我也不乾了。”
棒梗氣鼓鼓地扭過頭。
生著悶氣。
辛辛苦苦弄幾百塊才分十塊,傻子才乾這賠本買賣。
“你這孩子……”
賈張氏氣得直瞪眼。
錢還沒到手,祖孫倆就為分錢的事鬨翻了。
“媽,棒梗,你們吵什麼呢。”
“等真把錢拿到手再吵也不遲,現在對著空氣較什麼勁。”
“再說了,偷東西本來就不對,萬一又被張宏明發現,咱家又得賠錢了。”
秦淮如聽見爭吵,笑著打圓場。
棒梗和賈張氏這才回過神。
兩人又湊到一塊兒。
這回他們默契地避開分錢的事,專心商量怎麼從張家把錢弄出來。
盤算著張宏明可能有多少存款,錢會藏在哪兒。
秦淮如沒有打擾他們。
在她心裡,也對張宏明憋著口氣。
明明已經是七級焊工,工資高待遇好,卻不肯接濟賈家。
上次她擦張家大門時,還特意給過張宏明“好處”呢。
張宏明瞥了一眼,隨後便沒了反應。
若是棒梗真能從張家弄到錢,秦淮如自然求之不得。
這筆錢進了賈家,不管棒梗怎麼揮霍,總歸是用在他身上。
“啪!”
賈張氏一巴掌拍死隻蚊子,咬牙罵道:“屋裡蚊子成精了,非要把人咬死不可!”
“秦淮如,你個沒眼力見的,還不趕緊把滅蚊片點上!”
罵完兒媳,賈張氏又湊到棒梗跟前熱絡地說話。
棒梗也在不停拍打蚊子。
那些蚊子像是認準了他,前赴後繼往他身上撲。
秦淮如點燃滅蚊片,刺鼻的煙霧在屋裡彌漫開來。
蚊子暫時少了一些。
賈張氏剛跟孫子說了兩句話,蚊子又卷土重來。
“奶奶,這些蚊子怎麼專盯著我咬?”
棒梗站在賈張氏身旁,小手上下翻飛。
掌心已經黏著十來隻蚊子的屍體。
根本拍不過來。
“啪!”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