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在賈家堂屋裡拚命掙紮,嗓子都喊啞了。他用力扭動著被捆住的身體,連人帶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好孩子,世上哪有鬼。”秦淮如紅著眼圈哄道,“媽在這兒陪著你呢,彆怕。”
“媽!那女鬼衝我來了!”棒梗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求您給我鬆綁吧!”
賈張氏聽到動靜慌忙往屋裡跑。左鄰右舍都聚在賈家門口張望,張宏明也擠在人群裡。看到鄉村老屍變著法兒嚇唬棒梗,他忍不住直咧嘴。
說實話,要不是這老屍認他當主子,就衝這嚇人的架勢,連他自己都得腿軟。似乎感應到主人來了,老屍忽然隱去身形。棒梗癱在地上直喘粗氣。
“三位大爺,您們可得救救棒梗!”秦淮如撲通跪下磕頭。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簡直比割她的肉還疼。
“唉,沒想到撞邪這麼厲害。”易忠海直搖頭。
“得趕緊想轍,孩子還小呢。”劉海忠搓著手說。
“既然是邪祟作怪,就得驅邪。”閆阜貴推了推眼鏡,“我倒有個偏方。”
“老閆快說!”易忠海急忙追問。
“灌金汁!”
閆阜貴扶了扶鏡框,語氣斬釘截鐵。
秦淮如猛地打了個哆嗦。
金汁入喉,光是想就令人作嘔。
若非走投無路,她絕不願行此下策。
“金汁當真管用?”
劉海忠探著脖子發問。
眾人不約而同屏息凝神。
這偏方雖廣為流傳,
親眼所見的卻沒幾個。
“千真萬確。”
“我班上曾有個學生,整日如僵屍般蹦跳,根本沒法念書。”
“後來家長灌了金汁,當場就痊愈了。”
閆阜貴言之鑿鑿。
張宏明眼角直跳。
分明是孩童逃學的把戲,
哪需動用金汁,抽頓竹條便好。
若說與金汁有關,
怕是那醃臢滋味留下的陰影,
讓孩子再不敢裝神弄鬼。
“我也講樁奇事。”
“有回同幾個老鄉結伴掃墓,焚紙錢時,”
“偏有人帶著六歲稚童,歸途便出了岔子。”
院裡漢子接過話茬。
“怎的?”
“可是那孩兒撞了邪?”
“掃墓帶娃娃,這不是胡鬨麼!”
街坊們七嘴八舌追問。
“那娃娃突然止步,衝他爹說了些怪話。”
“你們猜怎麼著?聲調神態活脫脫就是——”
“我那兄弟亡故的老爹附體!”
“嚇得我們魂飛魄散,兄弟當場對著兒子連連磕頭。”
男子說到這裡,聲音都在發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一定是老爺子附在孫子身上了。”
“爺爺附在孫子身上,沒錯。”
“哎呀,聽得我頭發都豎起來了。”
“後來怎麼樣了?”
眾人既害怕又焦急地追問。
“我那兄弟磕了好半天,老爺子還不肯走。我一想,這樣不行。”
“時間久了,孩子恐怕會有大問題。”
“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男子問道。
“對對對,快接著講。”
“彆賣關子了,說完吧。”
“再吊胃口我就啐你了。”
大家急得不行,紛紛催促。
連賈家的賈張氏和秦淮如也被這故事吸引,認真聽著。
“我悄悄脫了褲子,拉了一泡屎。”
“趁那孩子不注意,往他嘴裡塞了一大塊。”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馬上就好。”
“什麼事兒也沒有。”
“為這事,我那兄弟後來還請我喝了頓酒。”男子得意地說。
“沒想到你還真有辦法。”
“糞汁驅邪,確實有效。”
“幸好你動作快,不然那孩子非得病一場不可。”
大家聽完這個驅邪的故事,雖然覺得惡心,但還是紛紛稱讚。
“秦淮如,要不也給棒梗灌點糞汁吧?”
“孩子的身體要緊,你說呢?”易忠海認真提議。
“我不要!我才不要喝糞汁!”
“媽,我不想吃屎。”
棒梗哭著求饒,拚命掙紮。
“娘真的不想逼你喝這個。”秦淮如眼裡含著淚,“可你這情況……娘實在放心不下。”
聽了兩個成功例子後,秦淮如終於下定決心。隻要能治好兒子的怪病,就算用偏方也認了。
“我不要!死都不喝!”棒梗大聲喊道,“我已經好了,真的好了!”
張宏明站在一旁冷笑。他說好了就好了?問過我的意見嗎?暗中向女鬼使了個眼色。
秦淮如還在猶豫時,棒梗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鬼!娘救命!她又來了!”隻見那女鬼獰笑著朝他逼近。
“壹大爺,給他灌吧。”秦淮如轉過臉去,不忍看下去。
易忠海立刻下令:“來人,把棒梗抬出去!”
閆解成和劉光天兩個壯漢聞聲進屋,連人帶椅把棒梗架到了院子**。圍觀的人屏住呼吸,等著看這場驅邪的戲。
“光天,你去茅房弄點金汁來。”易忠海吩咐道。
劉光天一臉為難:“壹大爺,我空手怎麼弄?總不能用手掏吧?”這差事真夠讓人難受的。
“光天,辛苦你了。”
秦淮如從屋裡拿出一個瓷碗。
“好。”
劉光天接過碗,轉身走向後院。
“媽,我不想喝這個,彆逼我!”
棒梗閉上眼睛,拚命掙紮。
“棒梗,媽也不想這樣。”
“可這是為了給你驅邪,忍一忍吧。”
秦淮如擦著眼淚說。
“棒梗,不早點驅邪,你會更嚴重。”
“這東西很邪門,必須趕緊除掉。”
“忍一忍,很快就結束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勸著。
這時候,大家都來了興趣。
如果不讓棒梗喝下去,他們看什麼熱鬨?
“媽,求你了……”
棒梗哭得很傷心。
秦淮如轉過臉,擦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