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兩天的小張歪在椅背上,一臉慵懶。
人家七十歲才當上保安,他三十歲就乾上了這行,足足省了四十年的彎路。
秦碩心裡嘀咕著,上前打了聲招呼。
"哎喲,秦哥來啦!快請進快請進!"
秦碩微微頷首,隨口閒扯兩句,便邁進了廠區。
不遠處,一老一少舉著望遠鏡,另一隻手捧著八卦鏡,模樣分外滑稽。
"爺爺,瞧出啥門道沒?"
女孩叫**,是黃半仙的寶貝孫女。
爺倆打聽到秦碩今天複工,天沒亮就蹲在這兒蹲點。
"怪哉,這小子命數蹊蹺,咋啥也瞅不出來?"
黃半仙盯著秦碩遠去的背影直撓頭。
雖說自己本事有限,可尋常人的運勢總能看出點皮毛。
偏生這人身上,連半分痕跡都尋不著。
"還有您瞧不透的?"
**也覺著稀奇。
彆看爺爺平日裡沒個正形,相麵堪輿的本事可是實打實的。
能讓半仙都犯難的主兒,莫非這人有啥古怪?
"倒也不稀奇,早年我也遇過幾個算不準的。"
"這些人要麼飛黃騰達,要麼潦倒終生。"
"說白了,不是貴不可言,就是賤如草芥。"
瞅秦碩這通身氣派,顯然不是後者。
看來**讓收拾的這位,來頭不小!
"那咱咋整?"
**有點慌。當年師公特意叮囑過,千萬彆招惹大氣運者——
爺爺那點道行強碰硬扛,可是要折壽的。
"糊弄糊弄得了,這五百塊賺得不易,可彆真搭進去......"
黃半仙心裡門兒清,但論演戲自己可是行家。待會見機行事罷。
**點點頭,隻見爺爺貓在牆角鼓搗半天,也不知在忙活啥。
片刻後,哼著小曲的王先生晃悠到門前,忽地雙眼一亮,快步上前抓住黃半仙的衣袖。
"喲,黃半仙來得可真麻利。"
黃半仙拂塵一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老道從不食言。"
說著便蹲身擺弄起地上的符陣。隻見他掐訣念咒,猛然噴出一口血霧。
王先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老爺子又玩這套。
卻還是裝出緊張模樣:"您老沒事吧?"
"無妨,這小子道行太深。"
黃半仙撐著膝蓋站直身子,抹去嘴角血跡,衝王先生抱拳苦笑:"王掌櫃也瞧見了,這事兒老道實在擺不平,您另請高明罷。"
正要轉身開溜,卻被王先生一把拽住——那可是足足五百塊!頂普通工人兩年工錢呢!
"收了錢就想賴賬?"
黃半仙突然變臉,拂塵猛地掃過對方鼻尖:"怎麼?想讓老道給你也開個光?"
見王先生嚇得倒退三步,又壓低聲音道:"當初說好的,成事在天,銀錢不退!"
"可我的血汗錢......"王先生攥著衣角直跺腳。
黃半仙歎著氣從道袍裡摸出個繡金囊袋:"拿著,算是結個善緣。"
"這是?"王先生頓時兩眼放光。
"緊要關頭能救命的物件。"黃半仙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門,"貼身收好,可擋一劫。"
王先生如獲至寶連鞠三躬:"半仙大恩!"
"分內之事。"老道擺擺手,飄然離去。
黃半仙說完立刻拉著孫女匆匆離去,再耽擱下去就要露出馬腳。
那些提前抹在身上的番茄汁很快就要散發出氣味了!
"日理萬機的大忙人哪,東西到手就走人。"
"爺爺,真不會穿幫嗎?萬一出事,可彆讓**找人來收拾你。"
這事讓**始終放心不下。
之前就有人找上門來**,最後爺爺不僅賠了雙倍,還給人重新調了風水才算了結。
**在當地頗有名望,要是被他識破,爺爺怕是有**煩。
"放心,這老東西看著就不精明,快走。"
黃半仙拽著孫女快步離開了軋鋼廠。
**走進廠區時心情複雜——雖然黃半仙沒能整治秦碩,但至少自己留了條後路。
以後就算秦碩要使壞,這道護身符也能保自己周全。
"王副廠長回來上班了?"
"他怎麼突然回來了?"
"糟了,**這一回來,該不會又要搞憶苦思甜那套吧?"
"完了完了,算命的說我這月有血光之災,該不會應在這老東西身上?"
工人們個個愁眉苦臉。
**複工這事,在大家心裡跟辦喪事差不多晦氣。
**卻渾然不覺,樂嗬嗬地在廠裡溜達,遇見廠長時還主動問好。
"廠長,我回來報到。"
"嗯,回來就好。"
廠長嘴角抽了抽,顯然對**返崗頗為無奈。
這位副廠長早已成為全廠公敵。
"這不是秦科長嗎?"
"王廠長身體康複了?真是雙喜臨門。"
秦碩假意寒暄道。
畢竟天天打照麵,場麵功夫總要做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