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軍領著來人進了屋,梁潔一看,竟是陳家村的裡正,忙起身相迎。
“裡正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快,坐下一起吃點!”梁潔嘴上客氣著,心裡卻暗自嘀咕,怕是沒什麼好事。
陳滿倉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些為難的神色:“他嬸子,不坐了,我說完就走。是這麼個事……你們家趙大勇,今天跑到村裡找我,說要拿回你們現在住的這老屋的地契,說這屋子當初分家時沒寫清楚,理應還是他的。”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方圓一聽,立刻炸了毛:“什麼?他還敢來要房子?當初把娘和我們趕出來的時候怎麼不說清楚?現在看我們日子剛有點起色,就眼紅了?真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趙大軍也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緊緊的。
梁潔倒是比他們沉得住氣,她按住躁動的方圓,冷冷一笑:“他倒是會挑時候。裡正,您是個明白人,這屋子當初雖然沒立字據,但村裡老人都知道,我們孤兒寡母被趕出來,就剩這麼個落腳的地方。他趙大勇如今還想趕儘殺絕?”
裡正歎了口氣:“唉,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可他咬死了說地契名字還是老趙頭的,老趙頭沒了,他是長子……我這次來,主要是給你們提個醒,他可能還會去鎮上找衙役,你們得有個準備。”
這消息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趙大勇這是不給他們活路啊!
裡正頓了頓,又說起另一件事:“還有件事,關於你們家在後山開的那二十多畝荒地。村裡有人眼紅,找到我這兒了,說要麼按規矩交點開荒費用,掛上名號;要麼……這地就算無主的,誰搶先種上糧食就算誰的。眼看就要秋收了,再種一季雜糧還來得及,你們得趕緊拿個主意。”
送走裡正,飯桌上徹底沒了聲音。趙大鳳在門外也聽得真切,嚇得不敢再嘟囔。
方圓急得直搓手:“娘,這……屋子和地可怎麼辦啊?大勇那個殺千刀的!”
趙大軍也愁眉不展:“開荒那地,我們投入那麼多力氣,難道真要白白讓人?”
梁潔沉默著,目光掃過桌上那碗幾乎見底的丸子湯,想到後山的那荒地可是趙大鳳一鋤頭一鋤頭挖出來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堅定。
“屋子的的事,先不急。他趙大勇想憑一張嘴拿走,沒那麼容易!咱們現在手裡也不是完全沒憑據,左鄰右舍都能作證。當務之急,是那二十多畝荒地!”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們不是讓我們要麼交錢要麼種上嗎?好!我們就種!不僅要種,還要種出個名堂來!”
“種什麼?”趙大軍和方圓異口同聲地問。
“土豆!”梁潔斬釘截鐵,“就種我們剛才吃的這種土豆!產量高,頂餓,而且……”
她腦中飛速盤算著,一個更大膽的計劃逐漸清晰:“而且,這土豆不僅能當糧食,還能做成澱粉!我早就盤算過了,咱們這地方,還沒人做這個生意。等來年土豆豐收了,咱們就利用這些土豆,開個澱粉作坊!大軍,你不是嫌現在閒著嗎?這開荒、種地、以後建作坊,有的是活兒給你乾!”
一番話,像在沉悶的屋裡點燃了一把火。
趙大軍的眼睛瞬間亮了,他仿佛看到了忙碌而充滿希望的未來。
方圓也振奮起來,隻要有事做,有奔頭,還怕他趙大勇搗亂?
“對!娘說得對!咱們自己立起來,比什麼都強!”趙大軍激動地說。
梁潔看向窗外,目光似乎已經穿透牆壁,看到了那片充滿生機的荒山和未來作坊的熱鬨景象。
“就這麼定了!大軍,你下午就去聯係買土豆種!方圓,你把家裡剩下的土豆歸置歸置。至於大鳳……”梁潔瞥了一眼牆角,“讓她再站一個時辰,然後進來吃飯,吃完跟著一起乾活!這個家,以後誰也不能吃閒飯,但也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出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