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銀元寶,沉甸甸地揣在懷裡,硌得蘇小小胸口生疼,卻是種讓人無比踏實的疼。
她一路走,一路忍不住用手去捂那個位置,嘴角咧到耳根,活像隻偷油成功的小老鼠。
發了,這次是真發了!
宴席的賞錢,加上陳夫人私下又訂了十罐“精裝版”野李子醬說是送人,她今天一天的收入,抵得上之前忙活大半個月!
回到那個依舊破舊卻充滿生機的小院,蘇小小把元寶“哐當”一聲放在木桌上,那聲響把正在繡花的林氏和看書的謝小妹都嚇了一跳。
“娘,小妹,瞧!”她揚起下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咱們家,能過個肥年了!”
林氏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手都有些抖,眼圈瞬間就紅了:“這……這真是……小小,你受苦了……”
“嫂子,你太厲害了!”謝小妹撲過來,抱著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星星。
蘇小小心裡暖烘烘的,正想發表一番“致富感言”,裡屋傳來謝無戈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財不露白。”
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雖然不爽,但蘇小小知道他說得在理。她悻悻地收起元寶,嘀咕道:“知道啦,謝大軍師。”
就會掃興!
她把銀子藏好,隻留了些散碎銅錢在身上。
興奮勁過去,疲憊感湧了上來。
今天在陳府精神高度緊張,這會兒鬆懈下來,隻覺得胳膊腿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她沒急著做晚飯,而是先燒了鍋熱水,狠狠灌了幾大口,又打水擦了把臉。冰涼的井水激在臉上,讓她打了個寒顫,也清醒了幾分。
醉仙樓……
回程時那道陰惻惻的目光,讓她心裡有點不踏實。
那醉仙樓是白水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背景據說也挺硬。自己今天在陳府出了風頭,怕是真礙了人家的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給自己打氣,“姐憑本事吃飯,還能怕了他們不成?”
話雖如此,她還是多了個心眼。
第二天去碼頭出攤時,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四周,沒發現什麼異常。
刀疤臉幾人照舊來光顧,還帶來了新摘的野果和兩隻肥兔子。
“小娘子,昨天在陳府露了大臉啊!”
刀疤臉壓低了聲音,帶著點與有榮焉的興奮,“現在街上都傳遍了,說謝家媳婦一手泥巴雞,香翻了北地來的貴客。”
蘇小小哭笑不得,這傳言傳得可真快,就是這“泥巴雞”的名字實在不雅。
她一邊麻利地給他們盛湯,一邊笑道:“都是諸位大哥幫忙,原料供得好。”
“那是!”
刀疤臉挺起胸膛,隨即又湊近些,聲音更低,“不過,小娘子你得當心點。我今早去給醉仙樓後廚送野味,聽見裡頭的劉掌櫃發了好大一通火,還摔了個杯子,罵罵咧咧的。”
“哦?罵什麼了?”蘇小小心下一動。
“罵什麼‘能耐大了’‘泥腿子也敢搶食’……還提到了陳府,說什麼‘本來這單生意該是我們的’,‘臉都丟到北地去了’!我聽著,八成是因為昨日陳府宴席那事兒,他覺得是你搶了他醉仙樓的生意和風頭!”
蘇小小瞬間明白了。原來根子在這裡。
陳府宴請北地貴客,對醉仙樓而言,不僅僅是賺一筆錢,更是鞏固其白水城餐飲頭牌地位、拓展人脈的重要機會。
結果這機會被她這個“泥腿子”用一道“叫花雞”截了胡,難怪對方目光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