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義廣施,人生何處不相逢?
冤仇莫結,路逢狹處難回避。
於肅端著的手劄不算太厚,但還留有許多空白未落墨的頁麵。
而於常均最後留下的字句,正是此句忠言,好似也代表著於常均的行事準則。
於肅想起了那對豺狼世伯,以及於父死前托付的於三斤。
他從懷中掏出與其他跨界客換來的炭筆,在於父忠言下寫道:
人心難測,恩深亦遭千般怨。
身藏利刃,狹路逢仇又何妨?
空白的手劄上,不僅存有於肅方才落筆的打油詩,其後還有於肅這幾日的“走線”生活記錄。
畢竟日後說不得還有返回蒼天的一天,記下沿途景觀後,大致也能推斷出走線的路線。
翻開手劄後冊,於肅的走線日記一點點顯露出來:
從紅燭鎮去往黃天第一天,秋已深,風蕭瑟。
一同跨界者至少數百人,皆來自五湖四海,各色人物俱存。
其中有宗門逃跑雜役,也有仙族佃戶家庭,還存凡俗王公貴女,甚至就連凡人也存有許多,但皆為富裕之輩。
眾人去往黃天,都因黃天治下好修行的道理。
吾本欲尋出挑者交好一番,開拓視野,然因紅燭鎮的一名跨界客宣揚了吾之惡名,由此事與願違。
雖然被旁人悄悄喚做“褻衣鼠”,然而想必時日一久,些許惡名自當消散。
至夜,鶴群停於山澗之中,眾人就地休息。
山澗中多銀杏,風吹金燦飄空,甚是好看,此地暫且記做“落黃穀”。
今日於無人處,好好叮囑了小山參一番,其還算聽話,倒是難得。
去往黃天的第四天,豔陽天。
今日方起,鶴群消散。
跨界蛇頭中的清瘦老者言說,往後路程靠近兩界邊緣,恐有宗門弟子巡視,張揚行徑不可取,由此吾等隻得靠雙足前行。
一路穿行於荒山野外,未見人煙,蚊蟲眾多。
吾因背負缺衣少食幡,蚊蟲不得進身,有幾名跨界客不堪蚊蟲叮咬,尋吾作伴前行。
其中一名跨界女郎身體柔弱,嬌喘連連,翻山渡嶺皆是不得,
吾非是為了美色,隻是想洗脫“褻衣鼠”之汙名,欲好好表現一番善意,這才不得已攙扶女郎前行。
夜時歇於一片竹林中,吾身上女子脂粉香氣不散,就暫且將此地記做“香竹坡”吧......
黃天旅路第五天,不記天氣,吾心大怒!
清晨時分,被女子尖叫驚醒,尋聲看去,正是吾昨日攙扶前進之女。
其身上小衣不見,金釵消失。
吾被紅燭鎮內一名跨界客斥責,要求當眾翻看吾隨身物件!
跨界者足數百之多,其內魚龍混雜,怎可事發便誣吾一人作怪?!
吾心大怒,當眾解開隨身塔鏈!
嗯。
果然在吾包中......
於夜,眾人歇於江河之旁,吾自願值夜,在夜深時將小山參扔入江河中。
此地,當叫做“參斃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