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幾個醫館夥計,通通隻有一煉境界不說,且他們煉化的寶血,連較為常見的“惡犬莽牛”都比不上,是拿些尋常野外小獸作為寶血根基,自然吃不下大補之物,寥寥幾口便肚飽體撐,再吃非得補死。
從此點便能看出,這幾個藥館夥計全都小鎮的破落戶,連水田也必然沒有,才能落得尋常寶血都無法煉化的地步。
不過禍福相依。
若這幾人真練成了常見的“惡犬莽牛,種豬豔雞”等四類寶血,周思竹也不可能收他們做打下手的學徒。
黃天地界缺少手藝人的原因,也恰恰來自於“寶血”兩字。
方士修行與寶血二字息息相關,不同的寶血會帶來不同的造化,但同樣會對人造成不同方麵的影響。
寶血種類之中,唯有草木精怪所煉化的寶血,對人的性格影響最小,大抵是因草木精怪,不像血肉生靈那般欲望太多。
周思竹的妻子,之所以非要給自己弟弟,尋來草木奇物煉出寶血,便是因為這原因。
拿尋常的四種寶血來說,就算是小鎮的原住民,煉化的是沒有隱患的四種寶血,同樣或多或少會受到影響,隻是沒有從外頭買來的牲口大罷了。
世間所有手藝,沒有哪樣是隻動力氣而不動腦的。
煉化了寶血的鎮民們,在得到強大力量的同時,受影響的性格與腦袋,都讓他們很難進行精巧操作。
一旦煉得是普通寶血,若想再學手藝那就極難極難,更彆提創造、創新出手藝。
黃天地界,人人都能修行,導致人人都擁有寶血,這對百藝的發展十分不妙,明顯落後於蒼天地界,所以也導致了手藝人在黃天的地位崇高。
周家醫館裡頭,周思竹所招的這幾個打下手的夥計,同樣也是如此。
雖然他們練了寶血,但所練的都是些孱弱寶血,對腦子性格影響不大,方能勝任些方士體係中的精巧手藝活。
用過午飯。
周思竹正向想珍夫人宅院尋去,突有一漢子抱著受傷的手臂找上門來。
周思竹見此人乃是三煉實力,料定對方頗有家資,所以當即坐於館中親自出手,拿出了他的獨門手藝“爛手回冬”。
隻見得周思竹先從後院中,小心提出一方用黑布罩著的鳥籠,後又自己的雙臂手送往鳥籠中。
他運轉寶血,一頭紅發緩緩褪色,麵色也變得十分蒼白,再將雙手從鳥籠中抽出時,雙掌全都長滿爛瘡,彌漫著絲絲冰寒氣。
以一雙爛手握上漢子受傷的手臂,不過短短刻鐘時間,那漢子鮮血淋淋的傷口便愈合大半,就連裡頭斷了的骨頭也複接在了一起。
“多謝周良醫爛手回冬,叫俺這斷手......”
“承蒙八十血錢。”
漢子麵色大苦,然而周思竹實力強大,又是小鎮唯一的醫師,漢子隻能捏著鼻子搜刮全身,勉強湊出了八十枚血錢。
周思竹送走漢子,回頭朝藥鋪夥計送去冰冷目光,威脅他們不得在妻子前胡言亂語。
轉過頭,周思竹將血錢塞入懷中,麵上滿是喜意!
他的心思滑到了天涯海角,想起了不久後,周邊幾個小鎮都將迎來“望夫宮”的流動演出!
腸澤窟的人大多是以小鎮聚集,不便出遠門,是以有三家大型青樓娼館,選擇了四處流動的方式,經常在不同地界落腳,讓客人們方便消費。
其中有好事者,以詩寫出了三家青樓娼館的名字,以及它們的特點:
木棉庵裡千年恨,秋鶴亭中一夢空。
客來不用多惆悵,亦可仙山望夫宮。
木棉庵、秋鶴亭、望夫宮。
三者各有特色,皆可讓眾生墜去人間極樂也。
周思竹揣著血錢,心中打定主意去到珍夫人家後,定要好好再訛上一筆!
湊足兩百血錢,不僅可讓自己完整看一場“望夫宮”的奇異表演,說不得還能去後台,和那些假仙子、真尤物親熱親熱!
聽其他鎮子的同好們說,“望夫宮”最近出個叫做段素潤的狐媚子,著實誘人的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