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教堂那原本應該莊嚴肅穆的急救室內,此刻更像是某個戰後臨時收容所,或者說是搞笑漫畫的災難現場。
“……所以,事情大致就是這樣。”
頭上纏著厚厚繃帶、正拿著一個超大號冰袋敷著額頭新鮮出爐大包的青宇,有氣無力地向麵前臉色如同暴風雨前天空般陰沉的琴團長彙報著。
他的服飾破了好幾個口子,上麵還沾著可疑的鏟子印和灰塵。
琴團長雙手撐在臨時搬來的辦公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聽著青宇那近乎荒誕的敘述——
從如何被一隻老鼠戲耍踩中鏟子,到張楚如何踩中香蕉皮嵌入牆壁,再到古乾和爾康如何被一門憑空出現的巨炮轟成飛灰——
她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懸崖邊搖搖欲墜。
累了,毀滅吧。
真的。
連這四個能把風魔龍當風箏放、把愚人眾執行官當猴耍的家夥,都能被一隻貓和一隻老鼠折騰成這副德行……
蒙德城,怕不是已經被某種無形的“降智光環”籠罩了,沒救了,徹底沒救了。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被推開,騎兵隊長凱亞低著頭,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
他平日裡那總是帶著一絲戲謔的優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塵土,臉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那標誌性的眼罩都歪到了一邊,整個人散發著濃濃的“生無可戀”氣息。
“凱亞。”
琴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詢問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
凱亞抬起頭,露出了他那張堪比調色盤的臉,用一種仿佛看透紅塵的疲憊語氣回答:“情況?很不好,非常不好,團長。那兩位‘祖宗’的追逐戰又開始了,從城西一路拆到城東,現在……現在西風騎士團總部大樓……被它們用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巨型彈簧和蹺蹺板,給……給砸塌了一個角……”
琴團長:“……”
她默默地鬆開了撐著桌子的手,緩緩站直身體,抬頭望著教堂彩繪玻璃窗上風神巴巴托斯慈祥(?)的臉龐,眼神空洞。
她感覺不是蒙德城沒救了,而是她這個團長快要當場心肌梗塞了。
“砰——!!!”
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打斷了琴的自我放逐!
隻見一個巨大的、看起來像是鐵匠鋪裡用的鐵砧,如同天外隕石般砸碎了急救室高處的窗戶,帶著呼嘯的風聲和四濺的玻璃碴,精準地、勢不可擋地朝著房間裡那張唯一的病床墜落!
而病床上,正躺著剛剛恢複人形、但還在哼哼唧唧的爾康。
“轟隆!!!”
病床瞬間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而爾康的腦袋,在被鐵砧砸中的瞬間,再次非常卡通化地被壓成了薄薄的一張紙片,緊貼在地麵上。
整個世界仿佛安靜了一秒。
然後,爾康若無其事地伸出手,抓住鐵砧的邊緣,像掀開一頂帽子一樣把它從自己“頭上”掀開,扔到一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坐起身,那張紙片腦袋隨著他的動作晃悠著,上麵的五官還保持著驚愕的表情。
“噗——!”
儘管氣氛無比凝重,但看著爾康那二次元風格的扁平腦袋,琴、凱亞,甚至連頭上頂著包的青宇和剛剛進來的芭芭拉,都瞬間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臉憋得通紅。
不能笑!絕對不能笑!這關乎西風騎士團的尊嚴!
但……但那紙片腦袋實在太有衝擊力了!
“砰砰砰砰——!!!”
還沒等他們緩過氣,一陣密集如爆豆般的槍聲又從窗外傳來!
隻見湯姆抱著一把老式雙管獵槍,槍口冒著硝煙,正對著在教堂長椅、燭台、甚至芭芭拉的治療儀器上瘋狂跳躍躲避的傑瑞瘋狂射擊!
子彈打得牆壁上滿是彈孔,但就是碰不到傑瑞一根毫毛,槍法之馬,令人扼腕。
張楚默默地掏出了一麵巨大的、印著丘丘暴徒標誌的金屬盾牌,擋在了破碎的窗戶前,擋住了可能飛進來的流彈。
他歎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認命:“諸位,想想辦法吧……再這樣下去,我們今天就不是蒙德的榮譽騎士,而是蒙德全城人民的‘樂子’了。”
“能有什麼辦法?”
青宇直接擺爛,癱在椅子上。
“等他們自己打累了過來嗎?我看它們精力比十個可莉還旺盛!”
他的話音未落——
“砰!!!”
急救室那厚重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狠狠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隻見湯姆手持一把寒光閃閃的伐木斧,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它的貓眼裡燃燒著熊熊怒火,完全無視了房間裡目瞪口呆的眾人,高舉斧頭就朝著躲在張楚腳邊的傑瑞猛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