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額頭滴落。
不對,怎麼會,她刺入的不是沈溯的右頸側嗎?
男人嘴角緩緩擴大,詭異地咧向耳後根。
羅勒緊緊攥著月輪顫抖著抬頭。
隻見整個房間裡,數以萬計的照片裡「沈溯」都像麵前的男人一樣咧著嘴,而他們的右頸側,都在不斷湧出鮮紅色的血。
從牆壁蔓延至床單,像是下大雨。最後,將羅勒整個人澆透。
紅色侵蝕她的視線,粘稠的液體湧入她的眼球,她喘不上來氣了。
沈溯的手攀附在她的頸側,狠狠地嵌入她的皮肉!
他發覺「被子」的技能了,所以才采用這樣直接的方式。
顧不得許多,羅勒無視那些近在咫尺的詭異的臉,手中攥緊的月輪狠狠用力再次刺入!
沈溯倒下了。
輕而易舉地。
她有一瞬間的怔愣——就這樣?死掉了?
但濃厚的血腥味和窒息感快要將她吞沒,迫不得已地,她從心底的那絲疑惑裡回過神來。
羅勒大張著嘴貪婪地喘息,脫力一般撐起身體向外爬,尋找僅存的空氣。
這一刻她甚至分不清,到底她還是沈溯更像地獄爬出來的鬼。
羅勒像條死狗一樣趴在走廊的地上,身後帶著長長一條拖行的血跡,蔓延至她的身下。
就這樣癱了很久,她一直在關注後台激烈的彈幕。
清一色都在討論沈溯到底死沒死。
羅勒一直不明白一點。
她之前一直以為是因為沈溯實在長得太帥,所以彈幕對他的關注度甚至比她本人還高。
但是如果彈幕高度關心一個副本npc的死活,那實在太反常。
畢竟npc就是用來殺的。
結合之前她剛進副本時的彈幕,沈溯很明顯是那個在副本裡失蹤了很久的考核官。
那麼一個天賦是不死之身的身懷許多奇珍道具的副本前十,在這個副本裡呆了一年的理由是什麼呢?
就為了等到某個人啟動這個副本然後在觀眾麵前假死一回?
她實在想不通。
為了驗證剛剛逃出房間之前心中的猜想,等到體力恢複之後,羅勒很快爬起身再次向房間內走去。
門虛掩著,縫隙透出屋內黑沉沉的,像是一個洞口,吸引著外來人。
她踩著已經乾涸的血跡,再次推開那扇門。
彈幕開始刷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臥槽」。
羅勒的腳似乎被釘在原地——果然,房間又變回了初始的樣子。
乾淨整潔,沒有一絲令人窒息的血跡。
而照片上的人用同樣的表情注視著她。
如果不是她渾身上下都沾滿了厚重粘稠的鮮血,她都快以為自己剛剛是一場幻覺。
突兀地,羅勒做了個鬼臉。
這一刻,數以萬計的照片上的女孩同時翻了個白眼吐著舌頭。
怎麼說怎麼詭異。
所以第一次進房間時女孩的恐慌,實際上映射的是當時她自己臉上的表情。
真是瘋了。
羅勒剛剛爬出房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所有的照片上的「羅勒(小芹版)」都被血水淋了個透,不是單純的照片浸透。
為了印證這個猜想,才有了做鬼臉的事。
更為詭異的是。
照片上的「沈溯」,並不是所有都咧著嘴流著血。
依稀有幾張保持著抿唇淺笑的模樣。
這個考核官到底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沈溯隻是沈溯而已嗎?
為什麼所有照片裡的女孩都是她,但男孩並不全是「沈溯」?
思索間,一雙手再次緩緩攀上她的腰側,男人將頭埋在她的頸側深深嗅聞——
“找到你了。”
那瞬間,羅勒整個上半身都快因為恐懼而僵硬地失去知覺——
和半小時前一模一樣的,完好無損的沈溯,出現在她身後。
她看不見身後男人的神色。
但牆上的照片裡,數以萬計的男孩親呢又眷戀地笑起來,儼然是一副小情侶的愛憐模樣。
當然,無視女孩臉上的驚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