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風暴,似乎就此暫告段落。
床上的林景明被氣暈了過去,一時間,所有事因他而起,所有人因他而聚,最後卻沒有任何人關心他。
父親母親不聞不問地離開,連個眼神都沒有給的冷漠,沒有出乎這四個兒女任何一個人的意料。
林清辭無聲地行了一禮,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
“二妹。”林宸宇卻叫住了她。
她停下腳步,回身,目光恬靜。
林宸宇走到她麵前,目光有些銳利,他問道:“今日之事,當真……與你毫無乾係?”
林清辭微微歪頭,臉上露出困惑:“大哥何出此言?方才蒲姨已然作證,父親母親已有定論,一切清晰明了。不知大哥還有何處不解?”
她的語氣聽不出什麼破綻。
但正是這樣的平靜和坦然,讓林宸宇心中的疑慮更深。
“弟弟受傷被廢,你......全然不關心麼?”
林清辭笑了,笑容很淡,她反問道:“大哥這是說的什麼話,難不成大哥正在為弟弟的遭遇感到心痛麼?”
林宸宇被她語氣裡的譏諷刺了一下。
靈根被廢,除非付出極大代價,砸進去無數天材地寶才可能修複,林家傳承萬載,卻依然沒有這個底蘊。
而他最清楚這一點,所以在確認林景明失去價值後,他也沒有再多看一眼。
林清辭的意思很明顯,林家家風如此,誰也彆說誰。
但林宸宇還是覺得不對勁。
從林鳳瑤的生辰宴開始,這個二妹就變得不同了。
她看似被動,卻總能在風暴中心安然無恙,甚至……隱隱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沒有證據,也想不清楚,但好在他少族長的身份,足以讓他按照直覺做事。
他覺得林清辭有問題,那她就是有問題。
於是他命令道:“既然與你無關,那便最好。此次林海秘境,你便不要去了。鳳瑤也會去,你二人同往,難免再生事端,平白讓外人看了我林家的笑話。”
林清辭聞言,臉上有一絲意外。
她非常緩慢,卻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依然柔和:“大哥,清辭也要修行,也要前行。林海秘境,我是一定要去的。”
林宸宇一怔,完全沒料到她會拒絕。
他臉色一沉,聲音裡帶上了壓迫:“你說什麼?”
林清辭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我說,林海秘境,我是一定要去的。有資格決定我去或不去的人,是父親與母親。他二人都未曾開口否決,那麼,請大哥也不要多加指揮。”
林宸宇瞳孔微縮,她語氣雖然溫和,但反抗之意卻昭然若揭!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湧上心頭。
他正要發作,目光卻猛地定格在林清辭身上,仔細感知片刻,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嗬……我道你為何突然有了底氣,敢忤逆於我。”
“原來是修為突破了,凝真境四重?難怪。”
林清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傷勢儘好,甚至還突破了一個小境界,沒和任何人說。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株在夜風中悄然挺立的修竹。
她再次微微一福:“若大哥沒有其他教誨,清辭告退。”
說完,她不再給林宸宇任何說話的機會,轉身,沿著回廊,一步步走向自己那偏僻的院落。
林宸宇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屋內,一個修為儘廢的弟弟,一個與家族離心的妹妹,還有一個逐漸脫離掌控的二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