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看著他,慈和地笑了笑,不再調侃。
隻是想起林家和即將到來的聖燭殿選拔,他蒼老的心境中生出一絲漣漪。
對他們這些玉京的老人來說,萬古如昨,根本沒什麼新鮮事。
四宗統治天下數萬載,光輝依舊耀眼奪目。
七國支撐凡間百姓的生存,局麵依舊艱難。
隻是......這位林家二小姐,給玉京帶來了許多變化。
到他這個年紀,真的很想安於現狀,隻要四宗七國的格局不被打破,便能安息。
但,一成不變的萬古棋局,出現了一枚變數,還是明顯傾斜於帝國的變數,那他便不能坐視不理了。
想著這些,他的目光投向遠處的晴空,忽然隨手將桌案上一卷散發柔和清光的卷軸,如同丟垃圾般撥到一邊。
“師尊!”
司夜白一驚,那卷軸關係重大,是青木之國和玄機之國兩位聖者的箴言,豈能如此輕慢。
國師卻渾不在意,“無妨。小白啊,有些事,雖說急了不好聽……但唯有握在自己手裡的,才是真的,才是你的。退婚,亦或是成婚,都好。”
司夜白撿起卷軸的手猛地一顫,他豁然抬頭,看向師尊那依舊挺拔,卻仿佛在陽光下透出幾分虛幻的背影,心頭突然一酸,低聲道:“師尊……我明白了,隻是我想突破元嬰後,再去和她說……”
國師笑了笑,擺了擺手,都隨他。
......
林家。
國師府的退婚流程走得很低調,玉京城中無人敢對國師大人的決定置喙半句,因而林家也未陷入什麼新的醜聞中。
當然,之前林鳳瑤和林宸宇的光輝事跡還沒有消散,玉京無數茶樓還有人在津津樂道。
但在林家內部,這場風波已經被平息了。
讓一段醜聞消失的方式,可以是用新的醜聞蓋過去,亦或是用雷霆手段震懾那些看熱鬨的人。
林宸宇顯然是後者。
他雖被關在祠堂,但他冷酷而殘忍的意誌還是傳了出來。
林清辭被克扣月例的事情,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仆役與旁係子弟中傳開。
昔日裡那些不敢明麵嘲諷的下人,如今看她的眼神也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瞧見沒?得罪了少族長,就是這個下場!”
“還以為秘境裡出了風頭就能翻身?做夢吧!這林家,終究是大少爺說了算。”
“十顆下品靈石都沒了,看她以後怎麼修行……”
流言蜚語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父親林擎嶽依舊深居簡出,母親柳如霜更是仿若未聞,林家高層沉默依舊,無視依舊,仿佛林清辭所遭遇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林清辭並不像眾人幸災樂禍的那樣惶恐,相反,夜色下,她靜靜等待著時機的到來。
後山那潭火被蘊養數千年,今夜便是異火徹底凝成的日子了。
但在前往後山之前,她的小院迎來了一個陌生的客人,一個需要她鄭重對待的客人。
“二小姐考慮得怎麼樣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大長老林文博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女,聲音溫和,沒有一絲逼迫與長輩的架子。
林清辭看著眼前地上熠熠生輝的、幾乎要閃瞎她眼睛的石頭們,一時也有些無措。
眼前這位林家宗族中最有分量的老人,剛剛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