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圓雙眼,指著寧遠的方向,喉間咯咯作響,大量鮮血從口中湧出,隨即重重倒地。
李宏業和另一名土匪完全沒反應過來。
等他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副首領已成屍體。
另一土匪反應快些,撲向地上的長弓,可第二支箭已從暗處射來!
“啊——!”
這次目標是右眼。
土匪發出淒厲慘叫,很快便沒了聲息。
李宏業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揮舞著彎刀對著空氣亂砍。
“操你媽!是誰!給我滾出來!我黑風嶺山寨上百號人絕不會放過你!”
無人應答。
極度的恐懼擊垮了他,他連滾帶爬地選了個方向,拚命逃入夜色。
寧遠從隱蔽處走出,兩支箭已用儘。
若李宏業剛才發現他,死的就是自己了。
迅速檢查兩具屍體。
寧遠收走了副首領的製式長弓和一壺鋒利的軍箭,又拾起那土匪手邊的彎刀。
寧遠指腹拂過冰涼刀身,那是相當的鋒利。
也就是這一撫過,忽然寧遠想明白了什麼。
他猛地想起那頭黑瞎子腹部的傷口平整、光滑,絕非普通柴刀所能為,分明是這種軍用利刃所致。
大乾律法嚴苛,民間私藏此等兵刃是重罪,連坐之下,縣令也難逃乾係。
他終於明白,為何張權貴前後態度驟變,周窮又為何語焉不詳了。
感情他們都看出了那熊傷的蹊蹺,生怕引火燒身。
“周大哥,撐住!”
寧遠不敢耽擱,將長弓、彎刀縛在昏迷的周窮背後,奮力背起他沉重的身軀,一步步艱難地朝漠河村挪去。
嚴寒是致命的加速器,多留一刻,周窮生還的希望便渺茫一分。
漠河村,寧家小院。
沈疏影和秦茹站在寒風中心急如焚,不斷向村口張望。
忽然,一個模糊的人影拖著什麼,踉蹌出現。
“媳婦兒!嫂嫂!快來幫忙!”是寧遠嘶啞的呼喊。
二女心頭一緊,驚呼著衝了過去。
十幾分鐘後,周窮被安置在屋內炕上。
寧遠剪開他浸透血的襖衣,箭矢深深紮入右胸,雖未中心臟,但很可能已傷及肺葉。
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肺腑重傷,幾乎等同於死亡判決。
“夫君,他……他是不是已經……”沈疏影聲音發顫,仍強撐著守在寧遠身邊。
“快去問問嫂嫂,熱水燒好沒!再把爐子的火燒旺些,但門口要通風!”寧遠語氣急促卻堅定。
“好,好!”沈疏影腦子已亂,隻知照做。
“周大哥,你若能聽見,村裡要啥沒啥,我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你要是……到了下麵,彆怪我,”寧遠舔了舔乾裂的嘴角,心裡也是沒有太大把握。
“熱水來了!”秦茹端著一盆滾水進來,臉色煞白。
寧遠撕下自己一件舊衣,扔進沸水中。
“消毒!”
“消毒是什麼?”二女疑惑,可卻並不敢多問,隻是照做。
就在二女將粗布衣丟進沸水時,寧遠深吸一口氣,握緊那支箭杆,眼一閉,心一橫,猛地向外一拔!
“噗——!”
一股溫熱鮮血混著細碎組織噴濺而出,離得最近的秦茹被濺了滿臉,尖叫一聲,當場軟倒暈厥。
“啊——!”
劇痛讓周窮從昏迷中彈起,發出一聲淒厲慘嚎,雙腿一蹬,再度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