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河村,寧家小院。
天光未亮,寒意刺骨。
沈疏影、秦茹、小娟兒三女早已站在院門口,翹首望著村外那條被積雪覆蓋的小路,臉上寫滿了焦慮。
寧遠與薛紅衣自昨日清晨出門,至今未歸。
沈疏影本就體弱,此刻站在風雪中,身子微微發抖,嘴唇凍得發白,卻固執地不肯回屋。
“疏影姐,求你了,先進屋烤烤火吧,”小娟兒心疼地攙著她,聲音帶著哭腔。
“再這樣下去,你的身子怎麼受得住啊!”
“不行,”沈疏影搖頭,目光依舊死死盯著路口,“夫君不回來,我怎能安心?”
一旁的秦茹雖也心亂如麻,但身為長姐,隻得強自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道,“小娟兒,你照顧好疏影,我去清河縣看看。”
“不行!”小娟兒急忙拉住她,“秦茹姐,這山路哪是女人能獨自走的?萬一……萬一遇上歹人可怎麼辦?”
這世道不太平,女子孤身出行,極易被擄掠。
村裡劉寡婦,便是當年被她男人硬搶來的。
以秦茹的容貌,若真遇上不軌之徒,後果不堪設想。
正當三女憂心如焚之際,院外傳來一聲試探性的詢問:
“請問……此處可是寧英雄家?”
三人一愣,循聲望去,隻見泥巴院牆外,冷的哆哆嗦嗦三名身穿公服的衙役。
秦茹穩了穩心神,“正是,幾位差爺這是?”
為首的衙役連忙拱手,臉上堆著笑。
“這位娘子,我們是清河縣衙的。”
“寧遠寧英雄昨日協助趙縣令,鏟除了為禍鄉裡的惡霸李三,可是立了大功!”
“如今正在縣衙做客,趙縣令特意派我等前來報個平安,免得家中女眷掛心。”
“原來如此……”秦茹聞言,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
然而,她這口氣還未鬆透,身後便傳來小娟兒一聲驚呼。“疏影姐!”
隻見沈疏影聽得寧遠安然無恙,強撐著她的那口氣一鬆,身子一軟,竟直接暈厥過去。
“哎喲!這是怎麼了?”三名衙役也嚇了一跳,慌忙上前幫忙。
與此同時,清河縣,趙縣令府邸。
廳內暖意融融,酒香四溢。
趙縣令滿麵紅光,舉杯起身,語氣極為熱絡。
“寧神醫,寧夫人,此番趙某又欠下二位一個天大的恩情!”
“那惡霸李三伏法,集市重現太平,百姓皆感念二位恩德,這一杯,趙某代清河縣父老,敬二位!”
寧遠淡淡一笑,舉杯一飲而儘。
趙縣令飲儘杯中酒,卻見坐在寧遠身旁的薛紅衣始終冷著臉,自入席以來便未動筷。
“寧夫人這是覺得飯菜不合口味兒……?”
寧遠心知薛紅衣性情剛直,最是瞧不上趙縣令這等庸碌貪婪的官員。
昨日之事,趙縣真的將功勞儘數攬於自身,上報州府,企圖借此攀附。
薛紅衣來的途中就想要砍了這狗官。
寧遠連忙打圓場。
“趙大人見諒,內子昨日與那幫匪徒周旋,受了些輕傷,身體不適,故而失禮。”
“這樣,這杯酒,我代她喝了。”
說罷,寧遠拿起薛紅衣麵前的酒杯,仰頭飲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