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悅來酒樓雅間內,燭火搖曳。
四位勁裝護衛如泥塑般分立四角,無聲地散發著壓迫感。
桌邊,一位身披名貴雪狐坎肩、臉頰深陷的男子緩緩抬眼,鷹隼般的目光掃向門口。
“這位爺,您大駕光臨咱們清河縣,不知是打算做哪方麵的生意?”
張權貴堆著笑臉,親自為那神秘男子斟酒,語氣小心翼翼。
男子並未理會,直至走廊傳來腳步聲,隨從低聲通報。
“爺,客人到了。”
他這才放下筷子,目光越過殷勤的張權貴,直接落在走進門的寧遠身上。
張權貴麵露尷尬,卻立刻轉向寧遠,熱絡地打圓場、
“爺,這位就是咱清河縣如今的大英雄,寧遠寧神醫!昨日那樁大事,可多虧了他……”
“我知道。”
男子打斷他,銳利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寧遠,解決了李三的那個獵戶。”
“我聽聞李三在附近幾個縣盤踞多年,勢力不小,你能扳倒他,有點本事。”
寧遠毫無怯意,迎著對方審視的目光,徑直向前一步。
刹那間,四名護衛腳步微動,瞬間擋在男子身前,氣氛驟然緊繃。
一直抱臂旁觀的薛紅衣見狀,無聲地移至寧遠側後方,冷冷開口。
“怎麼,要動手?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不得無禮。”
男子抬手製止,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這位是替清河縣除害的英雄,沒有他,我們這些生意人哪能安生做買賣?”
“退下。”
護衛們聞言,立刻依言退回原位,動作整齊劃一。
一看就是訓練過,絕非李三手底下那幫小弟可以比的。
寧遠順勢走到桌前坐下,並拉過一張凳子給薛紅衣,這才看向男子。
“聽這話,閣下是位大生意人?”
男子搖頭一笑,帶著幾分自嘲。
“商人而已,在這世道,即便家資豐厚,終究是士農工商末流,子孫後代連考取功名的資格都受限。”
“寧兄弟,你說,這生意人還有什麼了不起?”
寧遠聞言,低頭嗤笑一聲,轉而看向張權貴。
“張老板,能否讓我和這位大哥單獨聊幾句?”
張權貴一愣,瞄向男子,見對方隻是慢條斯理地擦著嘴,並未表態。
他這老油條立刻會意,乾笑兩聲。
“哎喲,瞧我,真是沒眼力見!你們聊,你們聊!”
說著便擺手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門一關,寧遠才開口,語氣變得直接。
“世道不太平,百姓飯都吃不飽,衣也穿不暖,空談功名有什麼意義?”
“在我看來,與其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腳踏實地,想想怎麼讓身邊的人活下去,活得更好。”
“說實話,我寧遠不愛當什麼英雄,都是被這狗屁世道給逼的。”
“哦?”男子似乎很欣賞這話,追問道,“那寧兄弟喜歡什麼?”
寧遠沒有直接回答,給自己倒了杯酒,看著杯中漣漪,反問。
“那大哥你呢?你喜歡什麼?”
男子一怔,隨即仰頭大笑,笑聲卻在最高處戛然而止,臉色沉了下來。
“兄弟,你殺了李三,等於斷了我一條得力臂膀。”
“如今天時動蕩,我急需銀子、人手和糧草養著一家子,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天,確實要變了。”
寧遠身體微微前傾,眯起眼睛,“大哥,你看我比起李三,如何?”
“你想跟我?”男子挑眉。
“錯了。”寧遠搖頭。
“不是我跟您混,是我想帶著大哥您一起發財,在天變之前,搶先上船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