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俠翎退下後,南宮容璟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肩頭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著他昨夜的凶險。
沈生瀾蒼白脆弱的臉、身下刺目的血跡、以及那素絹上“其子印記尤深,恐為關鍵”的字樣,交替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必須重新審視沈生瀾的價值,以及……危險性。
第二天,沈生瀾的精神稍好了一些,雖然依舊虛弱得無法起身,但已能保持較長時間的清醒。
吳太醫診脈後,神色稍緩:“夫人脈象雖弱,但胎氣總算暫時穩住了。隻是此次損傷極大,需得長期臥床靜養,萬不可再有任何閃失,否則神仙難救。”
沈生瀾默默點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孩子的來之不易。
午後,南宮容璟來了。
他換了一身墨藍色常服,肩部位置略顯厚重,顯然是包紮所致。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深沉,看不出太多情緒。他揮退了屋內的婆子,獨自走到床邊。
沈生瀾靠在床頭,看到他,身體下意識地緊繃起來,垂下眼睫。
“看來,吳太醫醫術尚可。”南宮容璟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多謝王爺救命之恩。”沈生瀾低聲道,這是真心話。若非他昨夜及時趕到,她恐怕已死在刺客刀下或毒煙之中。
“救命?”南宮容璟在床邊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依舊沒什麼血色的臉上,“本王救的,或許不隻是你。”
沈生瀾心頭一顫,抬眼看他。
“昨夜刺客的目標是你,還有你腹中的孩子。”南宮容璟直視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他們身上,有‘三瓣蓮’的標記。”
沈生瀾瞳孔驟縮!仇家的人?!他們不是要抓她,是要殺她滅口?還是為了阻止她腹中的孩子出生?
“看來,你也知道這印記意味著什麼。”南宮容璟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語氣轉冷,“沈生瀾,蠟丸裡的東西,韓清辭已經‘幫’你交代了。仇家,星隕石,隱霧山……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他終於攤牌了!蠟丸被打開了!韓清辭果然“招”了!
沈生瀾腦中一片混亂。她該承認多少?南宮容璟知道了多少?
“妾身……不知王爺在說什麼。”她本能地選擇最保守的回應,聲音乾澀。
“不知?”南宮容璟身體微微前傾,帶來一股壓迫感,“不知,你會對那印記如此在意?不知,蔣應韓會對你格外關注?不知,會有那麼多人前赴後繼地想抓你、殺你?沈生瀾,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她所有的偽裝。“告訴本王,關於星隕石,你知道多少?它究竟有何作用?隱霧山又在哪裡?”
沈生瀾在他逼視下無所遁形。她知道,再一味否認隻會激怒他。她必須給出一些東西。
“王爺……”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滿是疲憊和認命,“妾身知道的,或許並不比韓大人寫在蠟丸裡的多。母親留下過隻言片語,提過‘仇家’和‘守護之物’,但語焉不詳。妾身隻知,那‘星隕石’似乎關係重大,引來無數覬覦。妾身身上的印記,還有安安身上的……或許與此有關。但妾身真的不知道星隕石具體有何用,更不知道隱霧山在何處。妾身所做一切,隻是想保護安安,查明身世,遠離這些是非……”
她將“不知”推給母親語焉不詳,將動機歸結為“保護”和“查明身世”,這是最安全也最能引起一絲同理心的說法。
南宮容璟盯著她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偽。
“保護安安?”他重複著,眼神複雜,“你覺得,你現在這樣,能保護得了他?”
沈生瀾啞口無言,淚水無聲滑落。
“從今日起,”南宮容璟站起身,不再看她,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冰冷命令,“你就在這裡安心養胎。沒有本王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半步,也不許見任何人,包括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