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裡真是一個孔隙,那麼她或許能利用它,反向傳遞一些信息,或者至少,了解更多外界的動靜。
她開始有計劃地“使用”那個區域。
每日“活動”時,她會特意在那附近多停留片刻,有時會低聲自言自語,說些無關痛癢的話,比如“今日天氣似乎更涼了”、“不知安安添了衣裳沒有”,或者對著牆壁輕輕歎息。
她在試探,試探這個孔隙是否真的存在,以及監聽者可能的反應。
幾天後,她察覺到了變化。
陶太監送晚膳時,罕見地主動開口道:“王爺吩咐,天漸涼了,給夫人添床厚被。”他頓了頓,補充道,“小世子那邊,也加了衣裳,夫人不必掛心。”
這看似尋常的傳話,卻讓沈生瀾心頭一震。
她昨日才在那附近“自言自語”擔心安安的衣裳!這絕不是巧合!孔隙確實存在,且監聽者聽到了她的話,並以此向南宮容璟彙報,從而有了這番“回應”!
這意味著,她可以通過這個孔隙,有限度地傳遞信息,甚至……影響南宮容璟的決策!當然,這極其危險,稍有不慎就會暴露她的意圖。
她必須更加謹慎地篩選信息。哪些話可以“無意”中被聽到?哪些能引起南宮容璟的特定反應?哪些能為自己爭取利益或保護安安和周氏?
機會很快來了。
這日吳太醫診脈時,眉頭微蹙,對沈生瀾道:“夫人,您憂思過重,肝氣鬱結,長久下去,於生產不利。生產時最耗氣血心神,若心緒不寧,恐有難產之險。您需得自己放寬心才是。”
難產之險!
沈生瀾心中猛地一沉。在這個醫療條件落後的時代,難產幾乎等同於鬼門關。
她死了不要緊,可孩子呢?
送走吳太醫,她倚在床頭,臉色蒼白。
午後“活動”時,她特意走到牆壁孔隙附近,背對著那個方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聽到,帶著壓抑的哽咽和濃濃的恐懼:
“孩子……娘親沒用……若真的……你可要好好的……安安……我的安安以後可怎麼辦……周嬤嬤……你若在,還能照看他一二……”
她將恐懼、對孩子的擔憂、對周氏的依賴,以及潛在的死亡威脅,混合在一起,用一種絕望無助的語氣傾訴出來。
這是半真半假的表演,也是投石問路。
接下來兩天,沈生瀾表現得更加消沉,進食也少了些,整日望著屋頂發呆。
陶太監送來的藥裡,似乎多加了一味安神定驚的藥物。
第三天,南宮容璟竟然來了。
他獨自一人,臉色依舊冷峻,但眼神深處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在她明顯消瘦的臉頰上停留片刻。
“吳太醫說,你心思太重。”他開口,聲音平淡,“害怕生產?”
沈生瀾垂下眼睫,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妾身……怕護不住孩子……”
“有太醫在,你死不了。”南宮容璟語氣生硬,但這話本身卻像是一種保證。
沈生瀾心中稍定,知道自己的“表演”起了作用。
南宮容璟至少在表麵上,暫時不希望她和孩子出事。
“周嬤嬤……”她抬起淚眼,小心翼翼地試探,“她……她還……”
“她活著。”南宮容璟打斷她,語氣轉冷,“但你最好彆打她的主意。她知道的,遠比你告訴本王的要多。”
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暗示周氏的價值。沈生瀾立刻噤聲,做出畏懼順從的樣子。
南宮容璟似乎對她的反應還算滿意,沒再追問,轉而道:“你既擔心生產,從明日起,本王會讓有經驗的穩婆每日來給你講講注意事項,做些準備。你安心養著便是。”
穩婆?沈生瀾心中一動。這既是監視的升級,也可能……是一個新的、與外界接觸的縫隙?
穩婆不同於陶太監和吳太醫,她們來自民間,背景或許更複雜,也更容易被滲透或收買。
“謝王爺。”她低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