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響應?
沈生瀾心念一動。她閉上眼睛,嘗試在腦海中勾勒出一片平靜的湖麵,無風無浪,月光柔和。
同時,她儘量放鬆身體,讓呼吸變得綿長均勻。
掌心的銅片,溫度似乎真的降低了一點,脈動也變得更加柔和。
有效!
她不敢有太大動作,維持著這種狀態,直到午時來臨。
霜降準時走到窗邊,取下封窗鐵板上的一個卡扣,將其中一扇窗推開一條約兩指寬的縫隙。
冷風立刻灌入,帶著冬日乾冽的氣息。
“夫人,可以看了。”寒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沈生瀾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視線被高牆和屋簷切割,隻能看到一片灰白的天空和遠處暖香閣的飛簷一角。她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看到更多,但除了偶爾走過的守衛身影,什麼也看不見。
孩子就在那個方向。
她下意識握緊了拳,懷中的銅片忽然輕微一燙。
“夫人,請退後一步。”霜降的聲音帶著警告。
沈生瀾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湊得太近,幾乎貼到了窗縫上。她連忙後退,銅片的溫度也隨即降下。
“時間到了。”寒露上前,將窗戶重新扣死。
短短一刻鐘,沈生瀾卻出了一身冷汗。她剛才清晰地感覺到,當她的情緒因渴望見到孩子而產生波動時,銅片的反應也隨之變化。
距離、情緒、注意力……這些因素都可能影響銅片與孩子身上標記的共鳴。
南宮容璟讓她每日遙望,根本不是為了安撫她,而是想觀察這種共鳴的規律,甚至……想誘使她再次觸發異常,從而抓住把柄。
好狠的算計。
回到床邊坐下,沈生瀾強迫自己冷靜。
陶太監留下的線索不能斷。第二枚碎片的線索,一定還在王府內。她需要找到它。
誰最可能知道?
周氏。
孫婆子留下的絲絹上提到,周氏在地牢三層水室,雙腿已殘,但神智尚清,知部分密道。
但地牢如今戒備森嚴,南宮容璟親自去過之後,必然更加嚴密。
她怎麼才能接觸到周氏?
機會在傍晚出現。
送晚膳的仆婦中,有一個沈生瀾覺得眼熟——是上次在暖香閣花瓶碎裂後,被南宮容璟扣押審問的那個送飯婆子。她竟然被放回來了,還繼續做送飯的差事?
婆子低著頭,將飯菜一樣樣擺上桌,動作有些僵硬。當她將一盤清炒時蔬放下時,沈生瀾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鮮的、結了薄痂的劃痕。
婆子擺好飯菜,轉身欲退,沈生瀾忽然輕聲道:“這位媽媽,請留步。”
婆子身體一僵,停下腳步,低頭不語。
霜降和寒露立刻看過來。
沈生瀾柔聲道:“我見媽媽手上有傷,可是當差時不小心弄的?我這有些金瘡藥,若不嫌棄,拿去用吧。”說著,她從枕邊一個小荷包裡取出一個拇指大的小瓷瓶。
婆子連連擺手:“不敢勞煩夫人,老奴這傷不得事……”
“拿著吧,”沈生瀾將瓷瓶遞過去,目光溫和地看著她,“媽媽每日辛苦,也要照顧好自己。”
婆子遲疑片刻,終於接過瓷瓶,指尖與沈生瀾有刹那觸碰。
就在那一瞬間,沈生瀾感覺到,婆子的食指在她掌心極快地劃了兩下——先橫,後豎。
一個“十”字?
婆子接過藥瓶,躬身退下,從頭到尾沒再多說一個字。
沈生瀾坐回桌邊,拿起筷子,手卻在微微發抖。